“我从头到尾都只打算拉仇人进来。谁知道会有像你这么无聊且冷血的人也进入这个怪谈世界啊。”向天歌微微恼怒，“你们运气不好，被怪谈世界抽中，也能怪在我的头上吗？”

“所以你是做好死在这里的打算，对吗？”今浅说，“你几岁了？”

向天歌没有想到今浅会突然问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迟疑片刻后，他说：“大概……十四岁。”

“啊，十四岁，很好的年龄，不早不晚，正好适合‘看淡生死’，追求‘虚无主义’的中二少年啊。”今浅说，“很好，我现在就给你几个主意，可以立刻完成你的愿望。”

“……”向天歌没有说话，只是被今浅这种略带嘲讽的话语刺痛到抿紧嘴唇，略带警惕地看着今浅。

今浅打量了四周，收回目光，看着向天歌，说：“如果没有猜错，你在这个世界的自由度会比我们这些无辜的普通人高很多。那么在这么多的时间里，甚至现在，你可以爬到楼顶，一跃解千愁。活着现在撞向旁边的柱子，以死来明鉴你的‘之乡’。更可以，你去找这个怪谈世界的鬼怪，主动献上你的生命。没有鬼怪会拒绝到了嘴边的美食。”

“可是我还没看那些仇人去死。”向天歌说。

“难道你看完他们死了，你就真的会去死吗？”

“……当然。”向天歌又有点迟疑了。

“呵呵，承认吧，其实你内心根本就不想死。”今浅一眼看出向天歌犹豫的本质，在他开口反驳之前，一针见血，“如果你真的想死，你早就死了。死的方法有很多，这还是在怪谈世界，根本用不着‘看仇人死掉’这个理由当作拴在眼皮子前的胡萝卜。求生欲是人类的本能。”

向天歌张了张嘴，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就像是没有上润滑油的自行车，每踩一脚都是干涩无比的“嘎吱”声响。

“凭你现在还活着，而不是立刻去死。”今浅说，“我猜你肯定会想——啊，凭什么活着的人是我，凭什么我这种人居然会想活，我应该以死谢罪才对——可我现在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如果你现在死了，你才是最对不起你姐姐的人。”

“你姐姐辛苦把你拉扯到大，结果你现在就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我是你姐姐，知道你想死，我一定会对你很失望。生命明明是那么可贵的事情，而她也是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你想让你姐姐失望吗？”

向天歌知道这只是今浅的假设，可一想到姐姐会对他失望，内心就是一阵刺痛。、

他握紧拳头，低声说：“你又不是我姐姐。”

“对。我不是你姐姐，所以站在你姐姐的视角，也只能得出失望的结论。”今浅说，“但如果是你真的姐姐，她会说什么呢？”

向天歌被今浅说得一愣一愣的。

向天歌迷茫。

向天歌安静。

向天歌陷入深深的思考。

今浅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因为她也只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向潇湘的具体形象，万一哪里说错了，物极必反，那就真糟糕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要再让向天歌这个小屁孩哔哔叭叭。

想到这里，今浅有些后悔。

如果她刚才看没有戳穿向天歌的伪装，现在他是不是还会假装向潇湘。他知道说多错多，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聒噪。

今浅环顾四周，最近的向天歌也罕见地安静下来。较远的黄霑和张婷婷不知道说了什么，现在两人脸色很僵，没开口说话。

至于远处的小黑点，像是在动。

“诶——诶——”那几个小黑点使劲挥手，很快就跑到了今浅面前。

几个人浑身漆黑。但今浅还是能认出他们的脸。

秦语和裴佑，还带着一个熟人——谭迟。

“太好了…………大佬你果然没事！”秦语喘.气，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她一见到今浅，就两眼发光，像个小迷妹，完全没有当初今浅见到她时候感觉的高冷样子。

“有大佬在，我们会更轻松了。”裴佑放下心来。

“咦，是你……”谭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今浅是他在上个副本认识的那个奇特女生，“你居然还活着？”他还以为她早就死了。

“看来它口中那位离开的同伴是你啊。”今浅说，“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

“工作而已，说是这里有不明死因的尸体，就过来调查。”谭迟叹气，说，“结果没想到，尸体没有见着，还进入了怪谈副本。”

现在想来，说不定，这个“工作”，正好是怪谈里的鬼怪发给他的邀请。

谭迟说回正题：“不过，你能活着出来，恰好证明了怪谈世界不只有一个出口。看来我们可以找到真正离开的出口，而不用玩鬼怪的游戏，非要整个只有一人存活离开的生死时刻了。”

一般而言，用“保命技能”离开，也算占用了一个出口。谁先用，谁就先拥有出口。

今浅点头，说：“现在时间不多，我们交换一下彼此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