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储秀宫,皇后和颜悦色地跟怡嫔、愉妃闲话。
看怡嫔给七阿哥做的小衣裳,夸她做的好,绣活又精进了。
怡嫔苦笑,能做的不好吗,她整日闷在屋子里,也就只能绣些东西打发时间了,趁皇后心情好,赶紧道,“这是妾身的妹妹,都入宫好几年了,知道皇后娘娘生了七阿哥,是大喜事,特来跟您请安的。”
皇后娘娘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怡嫔求她的事,打量了下怡嫔的妹妹柏氏,“真是个美人,在愉妃那规矩学的如何了?”
柏氏伏着身子,紧张地答,“都按嬷嬷教导学着。”
愉嫔也在旁边,夸着柏氏如何懂事守礼云云。
“皇上最近身边伺候的人少了,若是你有福分,当尽心伺候。”
柏氏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赶紧应是。
太后听身边的耳报神说怡嫔带着妹妹去拜见了皇后娘娘,轻哼一声。
“她还想复宠不成?”
“兴许是想给妹妹求个恩典。”
怡嫔又恭顺地陪皇后娘娘闲话了会,刚想带妹妹离开,就看到太后宫里的宫女进来请安,“太后娘娘说许久未见怡嫔了,邀怡嫔主子去寿康宫一叙。”
怡嫔忐忑地随着宫女去了寿康宫,心里暗骂妹妹,若不是她非要出头要恩典,自己平日里谨慎安稳度日,哪至于又惹得这尊弥勒佛注意。
她从前盛宠时,太后就不待见自己,她是外地官员进献的民籍汉女,不是选秀入宫的,出身寒微,太后担心她魅惑皇帝、耽误朝政,没少劝皇上雨露均沾,别翻她的绿头牌。
寿康宫里,和嘉已经跟太后混熟了,太后很乐意抱着这么一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娃娃,天天搂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肉地叫。
看着怡嫔小心翼翼地样子,太后微眯着眼,笑的慈祥,“你也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最近如何啊?”
怡嫔恭敬地答,“托老祖宗的福,奴才一切都好。”
太后嗯了一声,又让怡嫔的妹妹上前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就差让她转几个圈。
“是个齐整的孩子。”
“行了,尝尝哀家这的茶。”
怡嫔和柏氏平日里哪有福分喝这样好的茶水,一边谢恩一边小口抿着。
“怡嫔啊,你最近要是在宫里清闲,就替哀家抄几卷佛经。”
怡嫔听出这是太后在敲打她,心里叫苦,恨不得扯破嗓子让太后明鉴,她失宠这么多年,还能翻出什么浪呦。
可是她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跪着谢恩,感激有这个机会让她跟老祖宗尽孝心。
太后这下满意了,过了会,就让她们姐妹俩回去了,还顺便捎了点新茶叶和糕点。
出了宫门,怡嫔长舒一口气。
柏氏晕飘飘的走出来,脑子里都是飞黄腾达的梦,拉住怡嫔的手问,“姐姐,太后是不是瞧着我好,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这样夸人。”
怡嫔眼皮抽了抽,嗯了一声,太后以前也这样夸(讽)她来着。
柏氏又问,“姐姐,太后娘娘抱着的那个女孩是哪位公主啊。”
“是纯贵妃娘娘所出的和嘉公主。”
“同样是民籍汉女,怎么纯贵妃就有这么大的造化。”柏氏揪着帕子不服气,“生不了阿哥,以后有个公主也是好的。”
“纯贵妃是官员进献,先帝爷指给皇上的,那就是先帝赐婚,再加上纯妃养成了这么多子女,和我能一样吗?”
“姐姐,咱们……”柏氏看了一眼失宠多年的怡嫔,心里觉得姐姐大概没指望了,大刺刺改口,“我要是能生个阿哥公主,咱们后半生就有好日子过了。”
怡嫔懒得再同妹妹说什么,“说清楚了,我只帮你这一回,成不成就看造化了。”
柏氏心里全是期盼,抬头看日光正好,走在紫禁城的道上,感觉又回到了刚入宫的美好日子。
等怡嫔姐妹俩走了,太后跟身边的嬷嬷说,“我瞧着比不上怡嫔年轻的时候。”
嬷嬷陪笑,“多个人伺候皇上总是好的。”
“哼,怡嫔那时候那个轻狂样,如今倒是懂事了许多。”
“民间的汉女出身,就该本分点。说起来,纯贵妃倒是个好性子,福气也比这样没分寸的深厚。”
和嘉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太后回过味来,顾及怀里的和嘉,又说了几句纯贵妃的好话,“瞧瞧,给我生了个好孙女,也该有这番造化。”
“论福气,谁比得过老祖宗您。”
这话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想起了在雍王府做格格时干活的日子,“说起来哀家年轻时候也是苦过的……”
等到第二日富察皇后给乾隆布膳的时候,顺便说了这回事。
乾隆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怡嫔的妹妹在宫里,出于对怡嫔年轻时那一点留恋,皇后的举荐和皇帝好新鲜的天性,乾隆让太监准备让柏氏今晚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