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守这些规矩虚礼做什么。”嘉贵妃笑着叹气，拉过纯贵妃的手，“姐姐，还记得我们当初一同入宝亲王府，转眼都二十多年了。”

“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

两个人不是没有过口角龃龉，但是到了现在，一切随风而逝，只剩不舍。

“皇后马上要临盆了，后宫诸事繁多。想来是无暇顾及我的孩子们的，他们还未长成，姐姐，你帮我多看顾几分，那些伺候的太监嬷嬷不敲打便偷懒懈怠。我怕我不在，他们不尽心，就算妹妹求你了。”

嘉贵妃是多高傲的性子，纯贵妃拿帕子抹去眼泪，点头，“皇上还是念旧情的，以后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再……”

大阿哥和三阿哥被申饬的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让她们想起便心有余悸。

永珹带着福晋及两个弟弟前来请安，嘉贵妃病重，太医已回天乏术，皇上特许几个阿哥不必去上书房读书，陪他们母妃最后一程。

嘉贵妃看着三个儿子抹眼泪的样子，心痛不已，她放心不下他们，永珹才刚成婚，永璇和永瑆还未长大。

“额娘，您一定要好起来。”永珹哭得全失了体统。

“永珹，你是长兄，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弟弟们。”

“皇上的脾气向来专断，犯了什么错，第一时间给你汗阿玛认错，不许拧着。不要步你大哥的后尘，听见了吗？”

她即使病重，明艳美貌也不减当年，性子更是宫里数得上的心直口快，受宠多年，向来不服输不服老，嘱咐这一通话，可谓殚精竭虑。

“永璇，永瑆。你们年纪小，以后好好吃饭，读书，听长辈的话。”

又看向抹眼泪的四福晋，她是孝贤皇后的侄女，去年刚和四阿哥成婚，还是个小姑娘样子，这些日子照料自己可谓尽心尽力，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儿媳。

“好孩子，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是留给你的。那两个匣子是留给永璇和永瑆以后的福晋的，额娘是喝不到她们奉的茶了。你替额娘收着，以后交给她们，以后跟永珹互相扶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四福晋拿手帕拭去眼泪，“儿媳明白。”

十一月，嘉贵妃薨，乾隆帝念其侍奉多年、诞育数子，降旨追晋为皇贵妃，谥曰淑嘉皇贵妃。

纯贵妃连诵了几天的佛经，继后晚了她们十多年入王府，没过几年，皇上便登基了。

慧贤皇贵妃，淑嘉皇贵妃，哲敏皇贵妃，与她是相处的更久的，现在这些个潜邸旧人都走了……只剩她了。

十二月，那拉皇后诞下十三阿哥，乾隆厚赏了翊坤宫上下，赐名永璟。

“皇额涅，十三弟在冲我笑。”十二阿哥拿着拨浪鼓摇晃个不停。

“他喜欢你呢。”

辉发那拉氏看着新生的儿子，贴了贴他柔软泛红的脸蛋，“这是你十二哥，你五姐姐是个讨债鬼，你还没见过她呢，就回天上了，你和你哥哥可不许学她，得好好长大。”

“娘娘，您刚生产完，仔细哭伤了眼睛。”

辉发那拉氏搂着永璟，哼唱起母亲教她的歌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