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殷家和地上的建筑样式没什么区别，就是这边的要破败得很多，也没了绿植和各种华美装饰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活气。

也是，这地方都是地上的破败版对照组了，有那些金银玉器才是不正常的。

司渔提剑一边应付着源源不断的鬼，一边到处观察，刚开始还算轻松，越到后面就发现越是应付得吃力。

再次一个伏魔诀击退一大片后，司渔来到了大小姐的卧室，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抹明黄，那是一份圣旨，里面只有一个红字——杀。

看到这个字，她眉头皱了皱，心中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当她觉得要出事的时候，那证明危险已经到眼前了，下一秒，一股又浓又重的怨气扑过来，直接撞了上去。

司渔往后飞退，手中圣旨只拿住了一边，所以退开的时候，那圣旨被拖着一起在空中划了一圈彻底展开。

红色的杀字明晃晃的印在明黄卷轴之上，还在空中划拉展示了一番，看起来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于是……

那浓重怨气中溢出戾气，暴怒冲过来，黑雾卷上圣旨迅速将它腐蚀。

司渔：“……”

欲哭无泪，我是真没想挑衅，拿着圣旨在你们面前展示一番也是真真的巧合啊。

腐蚀性极强，司渔也没有以身试险去和对方掰头的想法，直接松了手。

算了算了，这些鬼喜欢这个就让它们拿去吧，重不重要的，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那圣旨被浓浓怨气卷走后，先是被愤怒地撕成了碎片，然后碎片被腐蚀，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司渔一边跑一边吐槽。

那圣旨真是一个拉仇恨的好手，有它被怨气撕扯着，那些鬼都没有心思过来追人了，司渔一路畅通地跑到了柳随风的院落。

进门就是一具雷霆白骨，司渔一个没注意，直接给踩碎了，简直就是嘎嘣脆。

她低头看看凶案现场，又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最后退了一步往边上走，嘴里喃喃着“白骨老兄，咱真不是故意的昂，实在是你死的地方太巧合了，不知者无罪，您别怪咱昂……”

至于为什么不叫白骨老姐？嗯……人这个物种，即使是白骨，想要分辨男女也是很简单的，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个男的了。

这个院落比别的地方要破败很多，到处结满了蛛网，连里面的杂草都是枯黄的，门已经倒了一半，窗户上糊的纸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形，上手一摸就该碎成粉末簌簌往下落。

司渔捡了一根树枝一边将蛛网给弄掉，一边感叹：“这真是如入盘丝洞啊。”

殷府也真是奇妙，就算是整个府邸都破败了，大小姐的房间也是保持得最完整、最干净的，至少她的房间没有那么多蛛网，院落的杂草也没到枯死的程度。

走进去，没有看见蜘蛛精，也没有看见扑过来想打她的鬼，有的只是白骨和白绫，这两样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落了一层灰。

司渔注视着这些东西，眸光微敛，不管是第一轮还是第二轮，柳随风都是吊死的，那这个地下的柳随风应该也是吊死的。

看这个样子，柳随风上吊自杀，等府里的人发现他死亡，之后有人将他从房梁上放下来摆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把人下葬，殷府就出事情了。

夏天尸体易腐烂，一般都是要快点处理，要么进祠堂，要么进义庄，再者直接扔去乱葬岗，没来得及处理的话，那这件事情肯定是在柳随风死亡的那一天发生，甚至可以说是很突然。

想着想着，司渔突然分了神，想到了门口被她踩碎了的白骨老兄，喃喃了一句：“原来门口那个不是柳随风，这个才是。”

这下好了，连用烧纸钱的方法告罪都不成，毕竟她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她越过了柳随风的骨头，径直走了过去，看见了摆放在书桌上的那架古琴，虽然现在那上面也已经落了灰结了蛛网，但依然能从样式上看出，这就是那把琴中藏剑的琴。

司渔弹了一个清洁术过去，琴身上的脏污一下子被清理掉，但上面已经多了岁月的风霜痕迹，看起来有些老旧。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朝向琴的暗匣机关处，剑被抽出，灵力从司渔的手中传至剑身，银光一闪，悄悄潜至她身后的鬼被刺中，瞬间消散。

这一次和其他几次都不同，那只被刺中的鬼消散后再没有聚拢的迹象，对方彻底地消失了。

司渔愣了一瞬，目光看向手中的剑，虽然一开始她杀鬼的时候毫不手软，但后面发现这些鬼都没办法消耗掉，她的心里就有了别的想法。

也是因为这个想法，她不希望真正杀死这些鬼。

如果这些鬼还有机会恢复神智的话，那完全可以直接从它们的嘴里得到所有信息，殷府发生了什么，镇子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会得到答案。

但是，司渔也不知道这些鬼到底能不能恢复，毕竟这些家伙看起来是那么地癫狂，毫无顾忌地追着活人疯狂攻击，即使对面的人实力强悍。

一群不知疲惫、不知恐惧、也不会死亡的莽夫，这是光去想一想就觉得很难搞的程度。

再等待了一会儿，等到后续还有更多的鬼冲上来攻击，刚刚那个被打散的鬼依然没有回来的意思，司渔终于严谨地确定对方确实是被一剑给杀掉了。

琴普普通通，剑也普普通通，没想到对付起这里的鬼来居然这么轻易，这难道就是一物降一物吗？司渔瞥了一眼欢快地飘在自己身边的十二春，轻轻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