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窘得将斧子藏在身后,把腰上的衣服往身上罩。
“你怎么在这砍柴?”尚吉走近问道。
“我……在下是东营的士兵,所以……”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在劈柴?你随大军出征,应有功劳,不至于还是个烧火的杂兵吧?”
霍凯桓还不知道刚才的事,他被石涛调来砍柴,做个伙头兵,虽然心有不忿,但总不能为此事与他起争执,只得照做,因此一个月来,每天上午只能来砍柴,不能参加操练。
“小人可能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是石涛顶替了你被升职吗?”
霍凯桓惊讶地抬头看她,又很快低头承认:“小人知道。”
“我刚才在军中宣布,把你本应得的功劳和职位还给你。如果每个人都这样被打压,有谁还会替大启拼命?”
听了这话,霍凯桓一时头脑空白,反应过来后只接连鞠躬重复“谢谢将军”。
“你是军中的千夫长,不必再砍柴了。即刻就职,听见了吗?”
“是!”霍凯桓激动起来。
尚吉本想离去,见霍凯桓表情又变得有些犹豫,便问:“你有什么顾虑?”
“我从砍柴的,直接升任千夫长吗?”千夫长是一千个士兵的领袖,直管十个百夫长,东营万人,也只有十个千夫长。
“你本来就不只是砍柴的,你也觉得自己是吗?依据你的战功和能力,做千夫长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尚吉盯着霍凯桓的眼睛,那双眼黑白分明得清澈,“不过你若不想,我不会勉强。”
“不,我想!我只怕……贸然提拔有损将军名声。”
尚吉笑笑:“补偏救弊,反倒有利于我的名声呢。”她直视对方,语气认真,“不过区区一个千夫长,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想栽培你做我的副手,从千夫长,到骑督、都尉、校尉,再到将军。我有心提拔,今后能否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霍凯桓这时才真的震惊到无话可说,突然从天而降这么一个机会,任谁都是不会错过的。
“将军为什么……”
“你有潜力,武艺出色,也懂读书写字,家世清白,父兄都有军籍。而且,你有野心,希望出人头地。”
她还记得,沙场上看到他的梅花枪枪法不在自己之下。当然,看着那样一个健实的身影威风凛凛地挥枪,总令她想起父亲——这是私人的原因。
霍凯桓这才反应过来,尚吉在找他之前已经将他调查过了。他的父亲是西营骑督,有个兄长则在相邻的江州当兵。
尚吉不打算立刻走了,一下子坐到柴房门前的那张长凳上:“不知你是生性温和,还是顾忌别人的地位,但你若决定要往上爬,以后你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
霍凯桓立在一旁听着,拳头渐渐握紧。他确实很有出人头地的野心,那也是报效国家的热血赤诚。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决定牢牢把握,绝不放弃。
“有什么吃的吗?”尚吉突然换了个话题。还没到午饭时间,但她有点饿了。
“哦,有的!今天灶房准备的应该是花卷和小米粥,配三个小炒。”说着他急急动身进灶房拿了两个花卷来。
“你做的吗?”
“嗯,我跟其他伙夫一起做的。”霍凯桓有点不好意思。
“很娴熟吧。”
“是,我娘经营的小饭馆,小时候我也去帮忙。再说,大人一忙起来,我们不会做饭就只能挨饿了。”
“你都会做什么?”
“馒头花卷,烙饼粥点,米饭小炒。”
“这么厉害!那就是什么都会呀。”
霍凯桓看着尚吉咬一大口花卷,塞得满嘴,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有点信心,但还是说:“应该比不上将军家中的厨娘,将军吃得习惯便好……”
“什么话,我与大家同吃同练,有什么不惯的。你别站着,坐下一起啊!”
“……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尚吉看他一本正经憋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完全不顾形象。
霍凯桓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的笑声很有感染力,便也跟着傻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