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祭师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但看着那堵灼热的火墙和深不可测的白见川,终究没敢再下令,只得愤愤地一甩衣袖,带着人狼狈退去。
人影散尽,山野重归寂静。
姬玉扶着桃桃坐下,满脸怒气未消。
“疼死我了……”桃桃咬牙低咒,“早知道就不跑了,直接吃了他们,区区人类,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白见川低声道:“刚刚你再慢一步,那火箭就不是射中你肩膀了。”
桃桃低着头哼了一声。
毕烁翎收敛羽翼落在她身边,轻轻拨了拨他的脑袋:“就知道逞能……岁呢?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桃桃和姬玉闻言同时一愣,面面相觑。
桃桃猛地一拍脑袋,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完了!光顾着跑,把岁给落下了!”
姬玉也有些慌了,强自镇定道:“她、她应该没事吧?她机灵着呢……”
山脚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四周一片沉寂。
桃桃倚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肩头还隐隐作痛。
姬玉正替她清理伤口,毕烁翎嘴里叼着草药跑来跑去,一边碎碎念:“要不是我飞得快,你们今晚就在人类的祭台上了。”
雨师妾也赶了下来,见白见川已稳住场面,便转头检查桃桃的伤势。
白见川背倚着冰凉的银白树干,抬眼望着远处山脚的方向,眉头微蹙。
雨师妾站在他身侧:“……你在担心岁?”
白见川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再等一刻,”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平稳,“若她还未归来,我便亲自下山去寻。”
雨师妾:“嗯,我跟你一起。”
雨师妾小声道:“岁那孩子……她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并不纯粹,她身体里有两股相克的神息之力。”
白见川转头看她:“你也发现了?吼兽之火,是她本就该有的。”
“是,”雨师妾望向林中,目光落在岁常常玩耍的草地,“火元神息是她的本源,野性、爆烈、纯正……可她体内还有一股,和火不相融,却又强悍无比的土元神息。”
白见川:“土元?”
“非常强,深不见底。”雨师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相传,旱神女魃陨落之后,其神力并未完全消散,有部分残存的神息,就融入了招摇山的山脉灵脉之中。”
白见川:“你怀疑她和女魃有关?”
雨师妾没立刻回答,只缓缓将手放在神树一节枯枝上,指尖轻点。
“招摇山的地气曾在百年前出现剧烈波动。我曾怀疑那是女魃陨落之后,残余神息沉入山腹所致。只是……从没人真正见过她的陨落。”
白见川:“你怀疑岁……阴差阳错继承了那道神息?”
“只是我的猜测。”她声音低缓,“但我实在想不出原因,还有什么能让那股强劲神息,出现在她身上。”
白见川静默片刻,淡声道:“听起来不完全算坏事,她若能融合两股神息,说不定将来比我们都厉害。”
“我也如此希望。”雨师妾轻轻弯了下嘴角,那笑意却未能驱散眼底的忧色,“只是她现在心性仍幼,那股土元神息过于沉厚霸道,如同沉睡的火山……若因某种契机骤然觉醒,我怕……”
白见川眉头微动:“你是担心,我们会跟人族发生大战,到时以岁年幼的心智,不足以控制那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
雨师妾点点头。
风拂过树梢,树影斑驳如思绪纷纷。
白见川沉声道:“若真到了那一步......”
雨师妾沉默许久,轻声开口:“她若能融合那道神息——便是天命所定的传承。”
“若不能……”她顿了顿,望向山巅雾气翻卷的方向。
白见川:“我们也能护她周全!”
雨师妾轻叹一声。
“希望……永远不需要那一日。”
他们的说着已经来到山脚。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娇小的黄色身影正一蹦一跳地朝着这边走来,不是岁聆夏是谁?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岁!”雨师妾立刻迎上前,拉住小姑娘的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圈,语气关切,“你回来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白见川的目光则越过岁聆夏,落在那位陌生的苍青衣袍男子身上,银眸中带着审视:“岁,这位是?”
岁聆夏完全没感受到微妙的气氛,她扬起灿烂的笑脸,一把拉住身旁圣戎的衣袖,挺起胸膛,非常得意地大声宣布:
“他是我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