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不起来了。

进入到终点站里，没有人在意她的名字，因为不会有人在意一件商品，道具，物件。

她只知道，在副本里，她叫茉纱，在终点站里，她叫信息调查员，摆渡人的成员。

故事里的“茉纱”懒散地摊在地上，大大咧咧地展开四肢，任由河边泥泞的土壤弄脏洁白的衣裙。

【信息调查员】垂着脑袋，站在“茉纱”的身侧，与她对视，尽管身下无忧无虑的女孩看不到她。

看着这张写满轻松纯良的脸，她又偏头看向了河中倒影里，与她外貌完全一致，神态却麻木不仁的脸。

她失去这种神态是在什么时候？

【信息调查员】难得回忆起最初始的记忆，进入到终点站的第一个副本。

“你们快走，我垫后！”

身边还跟着两三个紧张不堪的人，紧紧攥着自己不肯松手。

他们带着哭腔地说：“不行，你不能走。”

“对啊，万一你把我们抛下怎么办！”

她年纪尚小，被一群年龄不知比她大上几岁的成年人围着，有些难以应付，但她还是一脸真诚地说：“不会的！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我的职责就是保护普通人。”

想想那时候还真是蠢，轻而易举地交代了身份。

以至于异犬猎人厄瑞斯努在副本里笑容满面地抓住她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求助者。

直到痛苦落满全身，她被迫签下契约，带到了摆渡人首领面前。

“你的术式，很好用。”摆渡人咧开嘴笑。

“我需要咒术师，你想活着，就得找咒术师献给我，每个赛季都有指标，做不到，你自己来填，。”

当时的她会颤栗着，坚定不移地摇头。

“抓到这两个特级咒术师，我会归还你自由。”

不久前摆渡人首领留在耳边的声音回荡在脑海。

【信息收集员】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轻轻一笑。

带着恶意与扭曲的笑意，与草地上舒展着的女孩欢快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小茉纱！你又偷懒！”嬉笑的女孩声音出现在耳边，“茉纱”爬了起来，嘻嘻笑笑地躲过另一个女孩的打闹。

“走啦！该去上课了。”

“啊啊啊——上魔法课好烦，我才不想听那些鼻子朝天的神父讲课”

“欸？你难道不知道，因为疫病，上面分配来了个新神父，顺便给我们教书，可帅可温柔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骗我回去上课吧？”

“骗你是小狗，快走快走！”

“来了来了”

记忆到此结束，逐渐模糊消散，变成一片空白，记忆里的女孩们也奔向远方。

【信息调查员】驻足于原地，远远望着女孩单薄却充满活力的背影。

——

“茉纱，救助资源被卡住了。”

“夏油杰”面容有些疲惫和忧愁，五条悟在远处静静看着

“维持庇护所……比我想象中困难。”

“让我来！我魔法已经练得很好了，完全可以治疗病人一整天。”

“……”

“夏油杰”沉默着，摇摇头：“不只是缺人的问题。是教会要放弃这里的谣言。”

“流言比疫病传播的还快……”

穿着神职人员衣服的“夏油杰”捏了捏鼻梁，低声询问：“我有时候真的怀疑，魔法和信仰真的能拯救他们吗？”

“嘘！你在说什么！这话可不是随便说！主永远会帮助每一个信徒！”

“……我知道。”

然而“夏油杰”却恍惚地抬起头，与神座上冷漠的神明相对，看着那慈悲却冷漠的双眼似是心虚般错开了视线。

“夏油杰”失去了祈求的欲望，连最基础的祈祷动作都没做，脚步匆匆地转身。

“……我去看看，能不能从别处搞来些物资，最近辛苦你们了。”

“老师你才最辛苦吧，我听说你的积蓄全都垫给庇护所了。”

“没事，反正吃住不用愁，我也没地方花钱，只要还有点钱能够回家就行。”

“茉纱”有些讶异地询问，语气有些调侃：“原来老师还有想回去的地方呢，你的家乡一定很美好吧。”

“不。”

“夏油杰”干脆利落地摇头，语气温和：“是因为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