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看到这间套内六十平方左右的屋子，没有想象中的灰尘和杂乱，小夏笑着解释已经请钟点工打扫过，陈耀这才从其中一个预先寄过来的箱子拿出衣服放到衣柜。小夏年纪轻天生人来熟，陈耀箱子里琳琅满目的当季热品吸引了她的注意，两个女生对于服饰包包总是有着特别的讨论热情，尤其这又涉及陈耀当下的职业，两人这一聊时间过去好久。直到小夏停留楼外停车的声音才发现老板的比亚迪也开了进来，她走到窗户边，发现两辆车紧紧挨着把后院这片空地挤占得满满当当，她惊呼道：“哎呀！我们老板回来了。”

陈耀走到窗边，只看到一楼白色宝马车挨着辆小型的比亚迪，便问：“你们老板是谁，一楼开自行车店的店主么？”

“是啊，这下他的车出不去你的车也出不去了，得挪一挪才行。”

陈耀问：“我好奇，我的房租包含这个停车位么？”

小夏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表示不清楚。

“那我下去把车挪一挪。”

“不用，你先忙，我老板车技好，我让他挪。”

“也行，如果不包含停车费用的话，把我挪到前头，我最多半个小时就下楼。”

“行。”

小夏正欲出门，折回来问：“房间你觉得怎么样？”

陈耀如实回答：“还可以，就是东面那间阳光更好。”

“那间也空着，放了我们老大的杂物。”

“这样，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如果我租东面，加一个停车位，需要加多少钱？”

小夏何时何地都不忘夸奖一下自家老板：“问题不大，东面空着也是空着，我下去和我们老大说一声，他人好，长得也好，很好沟通的。”

“是么？”陈耀笑了笑。

小夏夸起自家老板一张小嘴停不下来：“是啊，学历也高，家境也好，性格也不错，我和小齐来这边一直干得很稳定，总之你见了一定也会喜欢的。”

“为什么你们自行车店的名字叫光宅？”

“老板起的，我也不知道，我来到这，它就叫这个名字了。”

“行，窗户开着吧，我多通会风。”

小夏笑着出门从室内楼梯口下去，陈耀站在门边看着这旋转红色实木楼梯，想起被小夏叮嘱要从外面消防楼梯走，又联系起她夸奖自己的老板人好易沟通，皱了皱眉头，接着收拾行李。

小夏一下楼就将宝马钥匙交给许辉，笑着解释：“老大，租客是个时尚杂志的专题编辑，在VVIT工作，写人物专访和文化专题的，挺年轻，她让我问你，房租里包含停车费么？另外，她想把房间转到东面那间，问要加多少钱？”

许辉面不改色：“东面不可以。”说完，他就拿着车钥匙去了后院。

小夏挠头：“啊！可我已经说出口了，我说我们老板是个大好人。”

小齐拿笔弹了一下小夏的额头，说了句：“笨，你不知道老大经常一个人呆在那间房，怎么会同意转换房间呢？”

许辉拿着车钥匙顺利解了锁，他上了宝马车，副驾驶位置放着好几本杂志，就是小夏说的VVIT，另外还有平板一个，笔记本一本，设计图纸和勾勒的素描，还有零碎的口红，丝巾，腰带，眼影，各种色系，他又想起上回搬动的箱子掉落的物品，他开始转动钥匙，很快，他转动钥匙的手停止了，他的肩膀重重地靠向椅背，他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他的另一只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但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许辉启动了车子，三秒，他又熄了火，他拿起右侧的那本笔记本到眼前，纹丝不动地盯着笔记本的封面，封面上画了几个特殊笑脸的符号，好熟悉的标记，左右两边各一个@，中间一个井字符，下面一张嘴，整个笑脸符号眉眼弯弯，这是陈耀的专属标记。在高中他为陈耀补习功课尤其是数学的那段日子，每一道大题目下，因为不会做，陈耀就画了这样一个符号在旁边，她笑着说，这个符号叫顶呱呱。

许辉问：“不是顶呱呱么，为什么不解题？”

陈耀撇嘴回答：“知道我顶呱呱就行了，别管我，数学已经够让人烦了。”

“不可以耍赖。”

“笑脸顶呱呱，人生有力量。”

“抓紧时间。”

陈耀遇到一道不会做的题目会尝试，遇到一页不会做的题目就开始耍赖：“人生要适当作弊。”

“高考不行。”

“好吧。”陈耀开始擦掉符号。

许辉劝住：“不用擦，解题写在旁边就好。”

片刻，许辉收获了数学大题目下一排又一排的陈耀独属的顶呱呱笑脸符号。

陈耀一脸歉意，那表情在说：我是真的不会啊！

许辉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他盯着这个笔记本的封面许久，他翻开笔记本，看到了熟悉的但是比以前进步许多的字迹，他从车窗微微抬头，三楼老式洋楼的窗户左右各一扇敞开着，没有桂花香味的夏天，他的手指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