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他有几个Z大的同学在这边创业，有的时候他会去他师兄那边的科技公司帮忙。”

“好。”陈耀这才彻底放下下心，大迈步再一次走向了店面，店里果然只有小齐一个人。小齐见到陈耀开始拿起刀具拆箱，书架包装牢固，泡沫包脚保护条一堆，他让陈耀先去坐着休息，动作活让他来。

“面试过了么？”陈耀问。

“没，所以接着干组装工。”小齐笑了一下，像是习惯了，“制片人说我戴头套不好看，说是如果有现代戏的话，改天再叫我过去试试。”

陈耀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面对了无数个“以后说”，工作后也遇到了无数个“改天”，却从来没有等到那一天，人是真的需要一个机会。她坐在收银台旁边，小夏给她倒了杯水。陈耀指着上次见过的那瓶水培植物问：“这是谁养的，像洋葱一样，它叫什么？”

小夏随口回答：“我们老板养的，它叫石菖蒲。”

陈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十分好奇，问：“石菖蒲，这是什么？”

“我们老板把石菖蒲放在水瓶里，隔一段时间叶子就会从根部长出来，高的时候能长到三四十公分，之后变黄，逐渐枯萎，我们老板经常换水，再过一段时间，叶子长绿，变黄，枯萎，再过一段时间，叶子又长绿变黄、枯萎，就这样一个月又一个月，我们老板养着它有几年了。”

小齐补充道：“就是植物正常的新陈代谢，每一片叶子长到极限长度后，就会自然老化枯黄，养分回流到底部根茎储存，再萌发新叶，循环往复。”

“是啊，我们老板特别喜欢它，刚来的时候第一次枯萎了我把它丢了，老板又重新找回来放着。”

陈耀问：“叶子长绿，变黄，枯萎，又一次长绿又变黄又枯萎，它不开花吗？”

小夏和小齐异口同声道：“从不开花，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它开花。”

陈耀盯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石菖蒲，淡淡地问：“那不无趣么？”

小夏摆摆叶子，笑着回答：“我们老板喜欢一天又一天的就这么放着养着看着，隔几天换换水，再放点营养液。”

陈耀自言自语：“养来养去，不开花，不结果，还这样一直放着。”

书架拆的差不多了，小齐收拾了泡沫，他仔细检查边角对着陈耀说道：“也许我们老板喜欢做一些日复一日但是又看不到希望的事情。”

小夏也纳闷：“老板是理科高材生，照理说，在职业选择和兴趣上应该更倾向做一些付出就有所回报的事情上才对。”

陈耀看着小齐和小夏，问：“你们老板有女朋友么？”

小齐和小夏互看一眼，摇了摇头。

陈耀又问：“那有接触的女孩子么？”

“老板不和我们说这个，但是经常会有他的大学同学来找他，上次来过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学。”

“胡李晶？”

小夏咋舌，忙解释道：“不是狐狸精，不妖艳，那个女孩很高知的感觉。”

“然后呢？”

“老板和她出去，后来喝醉了。”

陈耀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就是喝醉了。”

“哦。”陈耀很低地回复了一声。

前台的笔记本电脑里放着小夏随手播放的老板收藏的歌曲，一首新的曲子响起，委婉清亮的歌声传到陈耀的耳朵：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份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

……

陈耀的思绪不由地被带到远方更远方，这时店门打开，进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