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用未凝真真正正和你比一场。”
“不用担心,是我用灵力操控未凝,不会像刚才一样借助未凝的剑意来欺你。”
东晏长老本来是要打断这场比试,见状,又重新回到二楼。
东华长老一改散漫的样子,凝重地望着比试台。
若是之前他认为顾南之必定能将尚坷赶出无烬宫,此刻却无法笃定了。
长剑挥动。
溯月回的第一式——初始。
一剑终成。
剑意狂风巨浪般席卷无烬宫。
之前她尚未筑基,初始这一剑难以发挥出威力。
现在——
该老娘的主场了!
迎面而来的无量剑被抵挡回去。
抵挡灵力的那股力量,并非未凝的剑意,而是持剑者尚坷的灵力。
这灵力与顾南之,或者说与在场的每一位弟子的灵力相比,都略显微弱的,但是它密匝,像是铺设了一个天罗地网,从八方,从各个角度,裹挟着所有人。
顾南之也逃不过这灵力。
灵力尖厉,打在身上像是蚂蚁叮咬一口,本应不足为意,但是瞬息,那痛意便增大十倍,传遍全身。
顾南之脚步微微踉跄,如同松竹一般的身形颤动起来。
但也不过一瞬,她便恢复如常,倾注灵力到无量一剑上。
若是之前对尚坷存有一丝歉疚,此刻荡然无存。
乌云滚滚而来,地面开始颤动,二人所站的比试台蓦地四分五裂。
宁心剑影卷土重来,冲破尚坷的灵力,直抵尚坷眼前。
尚坷手握未凝,再次将其抵挡回去,如同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着顾南之,而后猛地飞身前去。
顾南之还未反应过来尚坷要做什么,未凝的剑尖便已到达了她的喉咙。
尚坷再靠近一分,剑便会刺入她的皮肉。
而她的剑也在同一时刻抵在尚坷的腹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修士论剑,是从剑意,灵力两个方面来比,一般不会近身击打。
剑意依靠剑数年来的沉淀,灵力依靠修士的多年的修炼,近身击打,却是单纯考验修士对剑招领悟的程度。而且近身击打容易耗费体力最终无论输赢,都略显狼狈,对于修士来说并不体面。
他们想不到尚坷会这么猛。
接下来,便是尚坷与顾南之你推我往的近身战。
先是尚坷被顾南之的剑打趴下,尚坷身子一侧,便整个脱离了顾南之,剑柄直捣顾南之的肩头,使她整个人无法再动。
顾南之想用灵力或者剑意加持剑招,均被尚坷阻挠。
顾南之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与人这般打斗,而且她的剑招明显居于尚坷下风。
顾南之高束的墨发略显散乱,白皙的脸上密密麻麻都是汗水,终是忍无可忍,举剑像尚坷斩去。
未凝抵挡。
顾南之的无量剑,与尚坷的初始剑,开始在回归本身的情况下对决。
尚坷的样子比顾南之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顾南之更惨一些。
洁白的衣袍血污一片,右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是刚才被顾南之所伤,头发更是乱成鸡窝,活像从乱葬岗里爬出的。
但她眼睛发亮。
她已经许久没和人比试过,更别说单纯的论剑,顾南之的剑招去除灵力剑意等东西也分外凶猛,能勉强能算得上她的对手,她不由越斗越上头。
顾南之要崩溃了。
刚才未凝挡在尚坷的面前,她无论如何也伤不到尚坷。
如今尚坷强迫她单纯的论剑。
她终于能将尚坷打伤,能将尚坷打得飞出几丈远,能将尚坷打得头朝地。
但是,尚坷永远会在三息内起身,并且不会显出一丝痛苦之意,反而赞叹地望着她。
更令顾南之抓狂的是,尚坷不停地挑衅她,逼她放出更大的招。
再一次将尚坷打得飞出比试台,尚坷“咚”地一声落在地上,三息过后,竟未起身。
顾南之大喜。
不仅是她,连二楼的东华长老与东晏长老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东华长老立即要宣布顾南之赢了比赛。
“等等!”
众人便见,尚坷支着胳膊,缓缓爬了起来。
她再度回到比试台。
“急什么,我还没输呢!”
如同山尖上的一捧皑皑白雪,令人不敢亵渎的顾南之,终是不顾形象地骂出一句:“你这个疯子!”
再这样下去,自己也一定会被她逼疯,顾南之握剑,直往她心口而去。
这一剑必须要将她了结。
尚坷一身血污,脸上还蹭上了泥土,盯着顾南之的剑朝自己而来。
已经十分清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尚坷目光凛然,开始舞动未凝。
溯月回的第二式——厚积。
刺剑,劈剑,撩剑,挂剑,点剑,抹剑,化剑,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翩若惊鸿。
台下的弟子则是完完全全看呆了,回神后便只感自惭形秽。
尚坷没有剑意,甚至没有动用灵力,但是这一招完成后,众人能清晰地看见尚坷的周身笼罩着刺目的白光,也清晰地看见宁心在距离尚坷一寸时,硬生生地被逼停下,而后宁心便如同易碎的瓷器一般,整个崩裂开来。
万籁俱寂。
只能听见剑的碎片落在地上的声音。
剑都已碎裂,这场比试的结果已是显而易见。
尚坷赢了顾南之!
顾南之神色巨变。
是恼羞成怒,也是气急败坏,更是多年的骄傲被人轻而易举地踩在脚下。
她衣袍一动,数张黄濛濛的符箓接连飞出。
它们在空中聚集在一起,轰轰轰炸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冲向尚坷。
顾南之除了剑,最擅长的便是画符,而她所制的符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此刻使出的爆炸符。
尚坷还未从厚积一剑的余韵中回神,便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意,紧接着便见一个遮天蔽日的火球飞来。
避无可避!
她头皮猛地发紧!
台下瞬间躁动开来。
众人还未从尚坷赢了顾南之的震惊中回神,便陷入到了更大的惊骇中。
“顾师姐输给尚坷,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剑修比试只能用剑,顾师姐难道不知吗?!”
“顾师姐是疯了吗?!用出那么多爆炸符箓,爆炸符箓的威力有多大,不仅尚坷会死,便是连无烬宫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大量的弟子四散逃去。
温子瑜与宗子茂却是逆行往比试台上跑去。
他们大喊道:“尚坷快逃啊!!快用穵圡锄——”
“南之怎么能如此冲动!”东华长老气急败坏道。
东晏长老已飞身而下。
慌乱——
惊惧——
喊叫——
尚坷平静地站着,她当然想逃,当然不想死,只是来不及了。
她隔空与顾南之对视。
顾南之面目有些狰狞。
像是冰山裂出了道道缝隙。
“杀了你,之后便是你的弟子,你们都要给我哥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