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桶里的肉糜,沿着坑的边缘,倒在了死透的潘杰希尔的身边。
“你的神明把戏,是把这个坑面积挖的倒挺大,说坑更像个塘。”我皮笑肉不笑吐槽。
“没办法,这里的沙子太细太脏。”
潘杰在我身边侧过深,脚尖轻踢桶体,两只大桶就碎成了一片斑斓的彩色正方形小块,随即消失了。
“接着呢?”我背过手发问。
潘杰表情有点挤眉弄眼,略带讥讽道:“埋上啊。”
“行。”
我晦涩的地理解现状,觉得我跟这位神仙的思维目前分歧很大。
我摘了一张蒲葵的叶子,用它在地上深深舀了一大粗砂,挽在胸前。
靠近墓塘,看着沙坑中头破血流的他,和他身边细碎的自己,我眼神黯淡,耳边呼啸海风吹过的声音。
我把胸前抱着的细沙,一个用力,倾倒在了坑里。
像在种盆植物……种子是潘杰,肥料是我。
潘杰咬着大拇指,歪着头,看着我的行动思考,把脑子里的水终于倾了出去了。
他向前在我身前横手,对我说道:“还是我来好了。”
我紧抿着嘴唇思绪万千,没听清潘杰说了什么,六神无主回了一声嗯,回忆起来那时我可能在想:我是不是接受能力太好了点。
前人类的史学,我在学校看过一点,他们接受世界不是平的花了千年,接受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花了百年,我花了一个小时多点,就接受了世界不是由它自身发展的产物的。
这神棍不是暗中操控了我的思维,或者改写了我的心智什么的吧!
我原来有这么开放的?
我根本不认为人可以死而复生,但眼下我死的千真万确。
真相就是真相,就是你不相信,你也没法扯出比它更能自圆其说的事实,更何况我文化水平还不高。
我对世界的理解确实就是书里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但基于我叛逆的怀疑精神,根深蒂固的世界观在我这里根本不存在,因为我根本没有深度思考过这个世界,更别说理解。
这是个神还是个神贩子,我还说不准,现状是他说什么我就只能信什么。
我就是不信,根据现状我也找不出能立足思想的逻辑,那玩意要知识!当然不是没有,但我脑子里的量真不多。
我是想反驳这神棍,但是我找不着点。
也有可能他说的事实就是事实,怀疑、反对,
然后被不证自明,最后接受。
这神手指着沙坑的边沿,空中画了个圈,四沿的粗砂顷刻聚集,把过去的我俩掩埋。
潘杰站了上去,认真来来回回踩平我们的“坟墓”。
“帮你取回身体的忙,要去哪?有多远?”我问道。
“有点远,但是我们可以抄近道”潘杰希尔咧嘴笑了。
“你说的我们夜里就要出发,去找一副……你来到这里的身体?”
现在我对什么都担心,浑身不自在。
“嗯。”
潘杰交叉着双臂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但是不去哪。”
这就是真的是神!不过神经病的神。
我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的胡言乱语。
潘杰在我们填埋的沙坑上跳了两下,确认紧实。
然后一把拉着我的手,将我扯进我们刚填实上的坑,我看着脚下的坟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种种怪举。
“你真的是所谓的造物的神吗?跟我说实话潘杰,我知道你不算人类,但你真的是神?”
跟我不一样,现在潘杰全身上下凑不出一个脑细胞,我真的很难用逻辑和他沟通。
“废话,我当然是,杜撰故事很费神的!你哪值得我扯这么大个故事。”
我看着他就这样拽紧我的胳膊拉着我一并蹦高,一二、一二、像生怕自己没死透回爬出来。
然后在蹦起的第三次,我丝毫没有察觉脚下的沙土变成一个黑洞。
回想起来那应该不叫做洞,那是一个几乎吸收所有光,一个像是有生命的,活着的漆黑的圆。
然后我跟潘杰一并于那个漆黑的圆堕落,仿佛真的堕入坟墓和坟墓之下的死亡。
“你丫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含糊不清的怒骂和尖叫里,我感到整个世界从向上方急剧倒退。
被黑暗的洞吞下后,我几乎再也没有再感到失重。
我记得那时我感到周遭的环境错乱,然后好像我从时间中剥离,进而又从空间中消失,我感到我在飘动但没有速度的感觉。
灵魂出窍?
最后醒来像是进入梦境一瞬间后,我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滑进了自己的身体。
“到了。”
潘杰希尔拽了拽我的手臂然后甩开,我看见最后看见的景色是夜间一片片的树丛和林荫,旁边有一条宽阔的河流。
......头晕目眩、耳鸣眼花,到处都是嗡嗡轰鸣,一切都像在拉扯和膨胀。
潘杰扯住我的一侧脸颊,好像在我耳边呢喃着问了我一句什么话。
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最后我好像掐住他的手腕,然后,可能.....吐在了他的手上。
是吐吗?或者是什么东西从我嘴里溢满了出来。
最后只有潘杰的尖叫声和含糊不清的话,全世界在我的视角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呃,早啊潘杰...。”忘了失去意识多久,我重新睁开酸沉的眼,潘杰希尔阴暗的神情,正正横陈在我上方,他身后是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太阳光划过银白的刃面闪住我的眼睛,现在大概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