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再说罢,”李婉怡不给他个答案,反而抽出手,“若是我满意了那到时再说。”
然而裴谏忠的赔礼却没能送的出去,一人策马扬鞭行至李婉怡的身侧,向李婉怡裴谏忠二人抱拳后对绫罗耳语几句。
绫罗听后眉头紧锁,将手搭在李婉怡的手腕上:“殿,小姐……”
李婉怡视线滑到裴谏忠的身上,裴谏忠自觉地开口道:“我先去那边逛逛。”说罢便提了李婉怡买的那些东西远离二人。
见裴谏忠离得远了,李婉怡对绫罗道:“什么事?”
绫罗神情凝重:“殿下,皇宫那边出事了。山海阁传来消息,西域使臣暴毙在天牢了。”
李婉怡闭了闭眼,呼出口气:“备车,进宫。”
车夫扬起鞭子抽打,马儿发出嘶鸣。官道上一辆马车在雨中疾驰,明黄色的车厢像闪电破开雨水直达皇宫。
绫罗不断催促:“快些,再快些!”
李婉怡靠在马车中,侧耳倾听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雨下好大,殿下,小心着凉。”
绫罗望着窗外忧心忡忡地道。
“这雨来得早有预兆,不必太过忧心。”
绫罗掀起帘子,望向窗外:“一入夏季就是这样,雨下的频繁起来了。不过这次估计也会很快停吧?”
李婉怡没有回答。
只怕这场雨要持续好久好久……
经过那次强闯寝宫,宫里人都不敢拦李婉怡了,李婉怡一路顺畅地走进勤政殿。
现在跟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也是个宫里的老人,早些年犯了事,此后在宫中一直郁郁不得志。
一次圣上落水时被他所救,救人的过程中不小心伤了腿脚,从此就落下毛病,一到阴雨天便腿脚不利索。如今见了李婉怡过来也顾不得腿上的钝痛,亲自撑着伞跟随李婉怡赔笑:“长平长公主,圣上如今就在殿内,奴才这就为殿下开门。”
李婉怡撇眉道:“公公还是通报一声吧。”
此人一笑眼梢就会挑起来,看着谄媚的很,叫人怪不舒服。他的两只手搓在一起,眼睛浑浊:“陛下特意吩咐过,殿下若是来了那便直接请进来。”
李婉怡笑道:“绫罗,去车里将我买的蜜饯拿过来。”
绫罗应了一声,转身回到马车里。
在雨里站的久了,老太监的腿直打哆嗦,他催促道:“殿下,快些进去吧。衣衫沾了水汽就不好了。”
李婉怡挑眉:“公公莫急,本宫为陛下精心挑选的礼还未拿到。”
“殿下,您与陛下哪还需要什么礼物啊,”老太监有苦难言,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不如还是快快看望陛下,陛下见到殿下什么愁都好了。”
李婉怡神情微松,似是被他说动。
老太监便又添油加醋道:“殿下啊,陛下自从得到消息便愁眉不展。殿下还是快些去劝劝吧……奴才担忧陛下的龙体……”
李婉怡声音冷硬:“住口,陛下的龙体康健,休要妄言。”
老太监被吓了一惊,连忙掌嘴:“奴才该死。”
被他吵得耳根子疼,李婉怡皱眉道:“罢了,先带本宫进去吧。”
老太监喜笑颜开:“殿下请。”
一进到殿中李婉怡便知道这老太监打得什么算盘,地上到处都是奏折,李瑞临穿着龙袍,将奏折砸在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上。
那几个被留在殿内的小太监匍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见李婉怡进来宛如见到了救星。
李婉怡这下知道了为什么老太监宁愿忍着腿痛也要守在屋外。
见到李婉怡进来,李瑞临的心情也并未有太大变化。他神情阴郁:“什么时候朕的大殿闲杂人等可以随意闯进来了。”
其他人或许会怕了李瑞临这样随时随地发疯,可李婉怡到底是他的长姐:“这是怎么了?”
李瑞临不搭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婉怡。
李婉怡神态自若地坐在窗边的茶桌旁,给被砸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蠢材,还不给本宫上茶?”
那小太监唯唯诺诺地直起背看了眼皇帝,见李瑞临没有表示也不敢动弹,只能僵直着脊背行礼。
李瑞临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听长平公主的话?到底她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小太监浑身发冷,头磕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李瑞临不知被牵动了哪根神经,又捞起一本奏折砸在他身上:“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
此时殿门被打开,老太监颤颤巍巍地走进来:“陛下,奴才来给陛下请罪!!!”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高呼一声。
李瑞临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确实该请罪。”他一脚踹在老太监肩膀上,老太监“诶呦”一声被踹地打了几个滚,翻到李婉怡的面前。
他指着老太监,眼神却看向李婉怡:“狗东西,怎么什么东西都能随意进出朕的殿内了?”
老太监眼珠一转,立刻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陛下,陛下明鉴。长平殿下强闯宫殿也并非一次两次,奴才……”他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泪,眼睛向李婉怡处飘去,看起来像怕极了李婉怡,“奴才也不敢拦了殿下的路啊!!!”
李瑞临道:“你有何不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难道你害怕朕这一国之君护不住你不成?”
“还是说,有人认为自己能比朕更有权利去管理这天下?”
殿外的雨下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