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依旧要早朝,甚至还要更加勤勉,带着皇后一同早朝。
他们在寅时就早早起床,由着太监宫女服侍着梳洗着装,而后携手去了太和殿。
萧述坐在上首的龙椅之上,长长的冕旒垂在眼前,令下方的臣子们看不清他们陛下的神情,因而更加不便揣测圣意。
而赵沅灵坐在纱帘之后,颇有一股垂帘听政的意味。
几名坎国老臣对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有些嗤之以鼻,一个和亲过来的弱国公主,也想插手坎国国事,也不问他们这些元老答不答应。
但是很可惜萧述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朝会的流程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但是怎么说一国之主也是近半个月未曾上朝了,大臣们需要禀告的事情还是不少。
通常都是京城各大世家的主事人先汇报,随后才是各级官员,由近及远。
果不其然,萧家的皇亲国戚第一个站了出来。
肃王,萧定青
“陛下,皇后入朝,于礼...”
哗啦啦一沓奏章扑面而来,打断了他的话语。
“皇叔,朕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可曾关心过坎国子民?”
萧定青一时语塞,俯身捡起几封奏章,正欲打开,却听见极其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月三十日,西水镇三名青年传承失控,造成四人死亡,五百亩田地受损。三月初日,泥湾村一猛禽受传承异术影响,发疯咬伤二十余人。四月二十八日,颖州一整个漕运主力传承出现紊乱现象,导致春日倒寒,河水结冰,损失不可估量。六月,七月,还有更多更多,要朕一一说与你们听吗?”
朝堂上的众位大臣没有一人发声,皆低着头。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感同身受。
萧述的语气愈发冰冷,“朕有的时候在想,朕的爱卿们,为何在朝会从未提过只言半语,是觉得不重要,还是觉得无关自身?你们的心思全在朕的家事上,何时考虑过黎民百姓!”
萧定青打开奏章又合上,这些传闻他或多或少都听过,但是却从未放在心上,都是些小事罢了。
他在心中计较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启禀陛下,这些地方上的事宜自有当地负责的官员处理,无须陛下挂心。”
“哦?那朕问你,这些事情都解决了吗?”
萧定青的额角微微冒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由得着他挂心,他这个年纪,本该颐养天年才对,有的是人来阿谀奉承。
于是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比划了一下,不知道在给谁传递着讯息。
几乎同一时间,一个身影站了出来,他身材瘦削,身量也不高,看起来哆哆嗦嗦的样子,对着最上首的萧述拱手行礼。
“启禀陛下,微臣关中刺史柳寒愿,从去年到今年,全国各地的传承事故远远不止这些,各州各镇,少说二三起,多则五六起,到如今怪异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萧述点头,示意他继续。
萧定青却面色一变,这人在说些什么,平时分明对他唯命是从,如今倒是在这年轻的帝王面前装起好人来了。
他正欲辩驳:“陛下——”
萧述却没有给过来一个眼神,“柳寒愿,你还想说什么,皆可继续。”
有一就有二,等柳寒愿汇报完所有情况以后,从前人微言轻的一些官员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北境...”
“陛下,定西...”
“陛下,陇中..."
这一场朝会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这位皇帝陛下的意思,尸位素餐之人再不可倚老卖老,一国之内,民生为重。
然而更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些异常仅仅只是这场劫难的开始。
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隔三差五就可以收到各地传来的消息,有些简单的事件好解决,当地父母官就可以处理,复杂一点的只能上报中央,由通晓五行生克的特别行动处来处理。
如果是实在无法解决的,就只能找皇后出手,因为火天生就可以解决水的问题。
从此,再无人非议皇后的来历与地位。
这天夜里,萧述又在看震国和巽国的来信,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很奇妙,传承凋零,国力衰弱的离国,竟然恰好躲过一劫。
不过他们国内也并平静,赵凰恩病重,而赵元声却渐渐势起,加上其他三国的传承乱象,令赵元声不禁感叹,自己的时代说不定就要来了。
不过这些萧述并不在意,他和沅沅与赵凰恩无任何情分,当初赵元声其实也并未对他们下死手,这离国之事,就随他们折腾吧,他无意掺和。
“萧述,最近的情况还好吗?”
赵沅灵刚从城外回来,救回了几个因失控险些丧命的孩童。
他伸手拉过她,十分熟练地将人拥入怀中。
“沅沅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