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老金的MBTI怕不是INFP吧，总归是个调停者，调停所有对杜文新准备发动的即时伤害。

“一锅出烩饭，将就吃点。”

张祎宁分好碗筷，往锅里瞧了眼，“嚯，那我就将就吃点小扇贝、小鲍鱼吧。”勺起一勺摆在刘元詹面前，“你应该没吃过这东西，弹弹的嫩嫩的，还有股大海的鲜味。”

“大海？我许是见过，不过不知道如何鲜。”他凑近闻，而后笑了笑。

老金也是饿极，他们能在警局喝一大桶水，但没好意思要碗饭，再说这也实在和看见尸体以后的反应不符。他猛地扒了半碗饭，转头看向杜文新：“你不是一路嚷嚷着饿吗？又不吃？”

杜文新从吧台下直起身，“奇怪，遥控器不见了，哪都没找到。”

一人一鬼立时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埋低头，一个干饭，一个……明显是在心虚。

好在这种偷藏东西的行为他们是不会怀疑到刘元詹身上的，所以没人看见他满脸写的“我不知道，别问我”。

“吃完再找找，昨晚是不是收起来了。”老金明显一门心思在干饭，嘴上敷衍得很。

“昨天就没见着。”

不顺心的事实在太多了，他看起来满脸戾气，似乎随时准备冲出去手撕两只恶鬼出出气。

张祎宁完全忘记自己当时为了报洗碗之仇把遥控器带回了家，1980taste的遥控器现在还在她家的茶几上呢。

“行了，先吃饭。”

杜文新端起满满当当的碗，抬起下巴颌点了点刘元詹，“没电视看，那他就干瞪眼啊。”

“不用，我可以不看！”

“没事，我手机有红外遥控器！”

两声回应迫不及待地从不同人的口中冲出。

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生动演义。

等拉开1980taste大门时，张祎宁仍觉得如芒刺背，背后有一双灼人的眼睛，还有一句轻飘飘的警告：“明天拿回来。”

她忙不迭点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等所有光线都黯然于眼前，刘元詹花了一会儿功夫才适应了夜色，看清张祎宁握住门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今天好像又白忙活了。”

张祎宁的脸埋在碎发里，他看不清，但声音里的疲惫却很明显，他走近两步，将手虚握住张祎宁的手腕，“我今夜倒不必再为你进度太快而忧虑自己还能和你过几个秋冬。”

张祎宁剜了他一眼，如果这话不是刘元詹所说，一定是百分之百的阴阳怪气。

她大跨步走下台阶，恢复了元气：“那你可得好好珍惜了，我真怕你到时候抱着我的腿哭，死皮赖脸地不肯走。”

他紧跟上来，“可若你成了阎王，还会留在这吗？”

张祎宁还真没想过这问题，摸着下巴思忖，“对喔，那有可能是我下去顺带手把你带走？还是说我先下去然后在地府里勾了你的魂？总不可能是勾了你的魂我就功德圆满落地成阎王了，逻辑不通的……”

刘元詹认真地听着她的构想，时不时附和两声，诸如“或许如此”、“那便好”，旁人都觉这是天方夜谭，可他却于今夜生出了些期盼。可以说他从今夜才真正打心里觉得这个计划的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不一样的，以往是无路可走，如今是他宁愿作此选择。

等张祎宁一气将所有的设想都列完后，他突然问道：“祎宁，你……”他硬生生将“年方几何”咽了下去，转而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啊？再有一个月就24啦。”

“再有一月就是你的生辰了？”

张祎宁对生日倒没有抵触心理，但也不会存着什么一定要过的心思，所以只随口答道：“是啊，又是一年，要认真算起来，我重生当掌簿那天才是生日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无事，随口一问。”

“哦。我仔细想了想，最有可能的还是我先呜呼，你想啊，我得先成了阎王才能和鬼成婚……”

刘元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长相，也再未在任何一面镜前见过自己的模样，更是早已将几岁殒命这种细节忘得一干二净，他以往不关心，所以从未过问，可如今，他却想问问张祎宁，他瞧着像是几岁呢？可和她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