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摸吗?” “为什么要摸?” “你摸过我的耳朵,我摸回你的角,不要太公平了。” 司弈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沉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喉结微动。
期待又似抗拒。 游影伸出了手,“我轻轻的……” 白皙纤长的手指掌握住暗红色的角,粗糙,冰冷,靠近根部的地方还有坚硬的鳞片。他发誓,他真的没有用力气,只是轻轻地抚摸了片刻,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司弈的反应会那么剧烈。 一张俊脸已经完全通红,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那个为所欲为的手,看着游影的目光里闪着一团火焰。 游影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什么意思,是生气了吗……唔? 眨眼间,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游影想要挣脱,就在那一刻被一股力量扯入司弈的胸膛,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的侧脸。 游影看着近在咫尺的唇,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司弈的脸颊,向前掠夺那个他肖想已久的唇畔。 两个人的双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游影能感觉到司弈那一刻的僵硬,下一秒又热情地贴了上来,撬开牙关,攻略城池。
终于…… 后腰被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着,游影低着头,只觉得唇齿发麻,精神却享受着无上的愉悦。他偷偷睁开眼睛,对上司弈深沉的眼睛,对方一直都在看自己吗…… 脑袋发懵的一瞬间,攻势加强,游影受不住地唔了一声,受不住地闭上眼睛,想躲却被追上狠狠吻住,只能偶尔看到殷红的舌头被吞入的景象。 终于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游影感觉好极了,他呆呆地伸手,虚虚握成爪,“另一边还没摸到。” 司弈腾的一下站起来,面色通红地瞪了他一眼,“别这么色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摸!” 说完他便逃似地离开了房间。 游影看着自己的手,回想起那股触感,又敲了敲自己头上的角,好像,有点不一样? 游影追了出去,每一个路过他的魔族都神色疲惫,惶惶不安,游影立刻唤出御音朝着危险可能袭来的方向探查一圈。跑了不知道多远,周围一片黄沙漫天,细沙乱流,再突入进去十分困难。石头树木,数不清的沙土被卷入这场风暴里,而风暴的中心,正是神明的对决。地裂山崩的声响扑面而来,直接震得游影往后退了几里。不好,他们的速度也太快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就会波及到村子。他不知道是哪两个神明在对战,却深刻感知自身渺小,无法插足。 游影焦急地回到村子,所有人都痴痴地看着远处的风暴。 果然逼近了。 “你去了哪里?”司弈皱着眉大步朝他走来,握着双臂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有受伤,面色仍旧不好看。 “他们逼近了,而且速度非常快!” 对策呢?他们就是来想对策的,可是实力如此悬殊,以他们的躯体抵御神明,可谓蜉蝣撼树,不自量力……可是,他们也有神明庇护啊。 游影一抬头,到了那一小团光团。 他们爬上高塔,明焰神不知道站了多久,两人与那团光安静地眺望,远方的狼狈,以及此处的安详。 只可惜,是片刻安详。 白光团闪了闪,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真是强大的力量啊……摧枯拉朽,地动山摇,可惜同样身为神明,我的力量却如此薄弱,甚至无法守护自己的子民。” “也许,黑暗神说的是对的,魔族属于黑暗,不需要光明,也并不需要我。” 那声音带着淡淡的茫然,以及十分令人不安的颓势。 “请您仔细看看在座的每一位魔族,如果不是向往光明,他们为什么要来到地上?” “他们虔诚地信仰您,供奉您,他们是您的子民。” “可是……”那股声音有些动容,“那又有什么用呢,我甚至连给他们一个净土的能力都没有。” “那么,您要就此放弃吗?” 良久,“我不想放弃。” 游影与司弈对视了一眼,这个明焰神的幻境十分不对劲,如果这一切都是祂的过往经历,那时没有任何人劝解的神明,是会坚持还是放弃呢? 一束光亮直冲天际,拨云见日,伴随震天的鸟鸣,唰——大鸟的翅膀掀起狂风,游影与司弈稳住彼此,等到风停,才发现面前正飞着一只羽色明艳的大鸟! 大鸟扑闪翅膀悬停,每一次都能掀起一阵大风。 那分明就是放大版的山楂! 大山楂四周看了一圈,自然没有错过远处的风暴,祂对着光团笑了笑,“真是不得了,龙母和侵蚀之神不分伯仲,恐怕是要两败俱伤。” “宿命神,请你帮我。” 大山楂的眼睛闪过一丝光彩,祂作呕吐状,几番之后将一枚白色的石头吐了出来。 “……我不参与诸神战争,力量借你无妨,但愿日后你亦能回馈与我。” 光团接下了那颗白色的石头,“谢谢。” “别怪我多嘴。”大山楂看了看村子,“地上终究不是魔族的领地,这里的太阳光强烈,不适合魔族生存。” “我会守护着他们。”光团如此说道,声音温柔却又坚定。 大山楂微微一笑,转眼就飞走了。拿到了力量的明焰神终于现出了真身,一席白色长袍,银色的发丝高洁神圣,如果不是头上那一对魔角,他们还以为是见到了人族的智慧神。 祂转过身来,温和地对二人说:“将他们送回低下吧。” 明明三日前,明焰神还希望能守下这个村子,可是得到了力量之后,祂反而开始放弃,要将魔族们送回低下。但无论如何,身为这个幻境的主人,游影和司弈只能无条件服从他的吩咐。 两人合作效率很高,他们让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有条不紊地通过地上的魔窟降落回魔界,终于在风暴把这一切摧毁之前让所有魔族都平安无事。 临走之前,司弈望着逼近的风暴,停驻片刻。 他知道那里有他的母神,只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祂正在与邪恶的侵蚀之神战斗,结局果真如同山楂所言,两败俱伤。濒死的侵蚀神给龙母设下诅咒,而龙母沉眠,一次次消耗自身的生命维持着夜拖族的延续。 在怔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对视一眼,随后他便被游影拉扯着,跌入裂隙。 司弈死死地皱着眉头,头痛欲裂,冷汗瞬间浸湿了整个人,游影搂着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唤不醒眼前的人。 平静的水声悦耳,他仿佛回到了龙母泉。司弈睁开双眼,眼前是澄澈透明的蓝,他仿佛在很深很深的水低下,透过这一层蓝色去窥视外面的景色。 婴儿的哭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光溜溜的小身体,他四肢蜷缩着,被一个妇人温柔地抱起。几声轻哄,哭声渐止。 “看来神的启示是真的,夜拖族失去了生育能力。” 另一个身影轻轻上前搂住女人,“好在龙母没有放弃我们……” 司弈朝身后看去,在蓝色汪洋中,一个立身沉睡的身影正安详地被一团光芒笼罩着。光束并不排斥司弈的到来,反而很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这些小小的蓝色光芒,跟龙母泉里的微光一模一样。他抬起头,只是一眼便足以确定,眼前的躯体乃是龙母的真身。 龙母的头上长着红色的龙角,长发垂落,身后一对巨大的龙翼,头下耷着,双眼紧闭,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却依旧威严十足,不用睁眼,也仿佛在注视着某些事物。 祂的双手并拢,手心处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不知为何,司弈认定那便是龙母的力量。 泉外又有声音了,不知道第几个人诞生于龙母泉,这一次似乎是一个皇子。 “奇怪?是同一个人?” 司弈猛地回头,果然,经过长年累月的力量消耗,那处红光已经十分微弱。龙母的力量渐微,已经创生不出新的族人。 再然后……他竟然在龙母泉内看到了他自己。 那头的司弈表情凝重,面色不虞,龙母泉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的光芒已经快要消散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龙母为了夜拖族,撑了了五百年。 而祂的力量也快要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