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的抱怨让心荡开一团暖意,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现在眼神温柔得可怕。 “你这么关心我。”他说。 “我找你有事。”游影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等吃完了再跟你说。” 司弈的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了。 他回忆起那个香艳的吻,难免浮想联翩。 他是不是应该穿的正式一点,不对,要表现得自然一点! 吃饱之后,司弈以洗漱为由去换回之前的衣服,从头到脚,就连发丝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确认自己看上去像个人了,矜持地跟游影一起走到天台。 太阳已经下山,夜风袭人,司弈却觉得头脑被吹得不清醒,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他瞥向一旁的人,风吹过游影的黑发,露出整张白皙的脸,还吹过那一双大耳朵上面尖尖的毛发,司弈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摩挲着自己整齐的袖口。 “你有什么要说的?” “山楂醒了。” 游影绷着一张小脸,很是严肃,司弈立刻知道自己会错意,重重地捻过袖口。 可惜了。 但没关系,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自然会向游影挑明自己的心意。 “侵蚀之神将要在大陆展开屠杀,开启属于祂的篇章。” “这是山楂的原话,它一觉醒来后似乎想起了很多被遗忘的记忆。之前山楂跟我说过,它是为了阻止‘灭世之灾’的预言醒来的,如今这场灾难恐怕就要上演了。” “灭世之灾?!” 司弈愣住。 “是的,六眼邪月降临世间,侵蚀之神屠杀众生,这就是灭世之灾……” 他们抬头往天上看去。洁白无瑕的月亮背后,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很淡很淡,却没有逃过两个人的眼睛。 司弈神色一凛,“我去布兵。” “慢着,你忘了吗?这是神和神之间的战争,人是参与不进去的。” 游影将幻境里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幻境终是幻境,可现实里他是夜托族的王子,身上背负着艰巨的担子,更加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在幻境里,他亲眼见过侵蚀之神和自己的母神打得不分敌我,颇有毁天灭地之势。人被卷进去只有当炮灰的份,根本没有力量撼动他们的神力。 侵蚀之神沉寂数百年再度归来,祂的力量应该也会有所消耗,但即便如此…… “司弈,相信山楂一次吧。” “现在所有的宝石都已经收集齐,只要山楂能够恢复往昔的力量……” 游影掏出脖子上的蓝宝石。 七颗宝石。 挖坟挖出来的橙宝石,拍卖会拍到的紫宝石,皇冠上的红宝石以及魏淮手表上的绿宝石,再加上齐凯的钻石戒指和明焰神归还的月光石,最后,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集齐七颗宝石的任务竟然完成了。 他一用力,银链断开,游影将宝石扣出来随手往天上一抛。一只体型娇小的鸟从空中掠过,准确无误地叼住那一颗宝石,将之吞下了肚子。 它停在游影的头上,似乎十分满足。 “我要消化一下力量,给我一些时间。” 说完它便转身向天空飞去。 在月光下,山楂的身影是那么渺小,却又那么浓厚。 时间流逝,月亮越来越大,就像是要贴到他们脸上一样,身后那淡淡的红光越来越盛。 时间紧迫,山楂却没能回来。 末日在即,人心惶惶。 人们就算不知道预言,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异景象,伴随着这个景象,黑夜逐渐拉长,白天的时间缩减。没过多久,一到晚上,红光照耀大地。 侵蚀之神没有信仰者,但是他可以把的内心最负面的情绪,最邪恶的思想转化为力量。就像游影利用人们对风之怪盗萨恩的憧憬和知名度来转化成信仰一样。 司弈建立了组织安抚人心,在灾难中保护民众。 游影也会来帮忙。 这天,帮忙搬运完最后一批物资,他说:“大战的时候,我会去现场。” 司弈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也要去。” 游影抬起头,不赞同,“我是眷属,你呢?” “为龙母复仇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过?” 游影看着他眼睛,“我会替你报仇。” 司弈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又以什么身份替我?” 他靠近游影,看着他绷起来的脸,伸手握住他的下颌,“游影,你有想过最坏的结局是什么吗?” 游影愣了几秒,看着他夜色下浓如墨的双眼,“最坏的结果……全世界完蛋,我们一起死在那里。” “嗯,你愿意吗?” 他睁大了眼睛。 其实,他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别的看法。经历了那么多,他早就把死亡看得很淡了,特别是在塞尔特死了之后,他自己也精神失常好多次。 如果死了的话,那就死了吧。 但是跟司弈一起死,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而且……这里并不是现实,现实里的司弈半死不活,说不定死亡还能刺激他,让他苏醒。
至于自己会怎么样,无所谓。 司弈似乎打定这句话会让游影动摇,他附身给了眼前的少年一个温柔的吻。温热的唇相贴,彼此的气息交缠,一下、两下轻轻的啄吻,随后又控制不住地演化成激烈的热吻。 旁边的夜托族士兵都要看呆了。 分开时,游影神色迷离地摸着自己酥麻的嘴唇,喃喃:“你这是犯规的。” 司弈把人紧紧地拥入怀中,控制不住地去亲吻他的眼睛,“所以呢?” “你们放心,我全力自保,不会成为累赘的。” “好吧。” 游影是跟司弈交过手的,知道他实力并不弱。而且他态度坚定,游影也无法左右。 真要到死的那一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既然一开始就是他们三个人结盟,那最后的故事应该有他们三个来终结。 “哈哈。”想开之后,游影陷在他的怀里,笑道:“要是我们失败了,连书写我们失败历史的人都不会有。” 司弈建议:“那不如,现在就写一封遗书吧。” 游影皱起脸。 他是文盲,提笔忘字,毫无文学造诣。 突然间,司弈头顶传来尖锐的痛感,不知何时一只小鸟踩在他头顶啄他的头发。 “还没开始就写遗书!还建议小狼写遗书!我让你们写!” 司弈表情扭曲了一下,原来平日里游影被啄是这种感受吗?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疼? 游影把它抓在手里,“山楂!你回来了!” “再不回来,某些人就要信不过我,跑去写遗书了!” 游影点点它的鸟头,“放心,我不会写。”顿了顿,接着说:“顶多,找人代写。” “你!” 小鸟一下子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要去啄他的头发。 司弈眼疾手快脱下衣服套住游影的头,鸟追着人跑。 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光,山楂的归来,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放松,终于能够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