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刮过耳畔,游影眯起眼睛,在空中又游荡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下了地。 刚收起御音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高个子大壮朝他匆匆跑来,还一边大喊:“游影师兄!” 游影把长发甩到脑后,向他迎去,“怎么了。” 来人停下来喘气,说道:“师傅、师傅要见咱们!” “哦。”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那走吧。” 游影来到此处已有10个年头之久了,起初他在森林里,身上破破烂烂的,身型还缩小了许多。好在他的御音没有变化,游影想要出森林,却看到了这样一个建筑。 古老沧桑,错落有致,安静地坐落于林间。 这又是他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像第一个世界的电视剧里会有的房子。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想着反正不会被发现,去里面看看好了。 10岁左右的小孩,蓬头垢面,手上带着莫名其妙的伤,不知怎么地就偷偷溜进了白安阁,从后厨里偷了两个大包子出来。 是游影想错了,他第一次行窃被人发现。那个人追了他一路都没有追到他,游影就像遛狗一样遛着他,看他气得跺脚的样子,倍感新奇。 之后他出去,看到了更为繁华的城镇,部落。原来他来到的是古代……的古代。 没有科技,甚至没有电的古代。 游影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跟自己的老家一样。 科技虽然不发达,但人却不是傻的。 这一点在游影第二次去到白安阁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那里的包子又大又好吃,馅里满满的都是肉,跟他在外面买的完全不一样!他有些嘴馋,这次还带足了银钱,不能算白拿。 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日他遛的那个小胖子跟师傅告状,卖惨加恳求地请来师傅坐镇,次日守在厨房一个隐秘的角落,就等着那小乞丐出来将他一举拿下,为自己争口气。 不巧的是,那小乞丐没有来。 这是第五日了,要是再不来,师傅和师弟们指定认为是他撒谎,更重要的是,没办法拿下那个乞丐了,他得憋屈死! 巧就巧在第五天,游影来了。 他轻轻松松地翻过高墙,轻盈落地,潜入了厨房拿了两个包子,这回他再多拿了两个桂花饼。 正打算掏钱,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迅速回头,原来是一个老男人,刚刚他一直在自己身后? 游影皱了皱眉,打算离开这里,却不想那老头竟然这么强。他的身体尚且年幼,又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人的招式,只知道一个劲地跑。 他并不想暴露出真正的实力,一个小孩子又能躲得了多久呢。 游影很快就被抓住了。一个小胖子笑得非常张狂地走了过来,说道:“你这个小偷!让你偷我们这儿的东西!” 游影并不在意他,他更加在意眼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如果对方要动手置他于死地,那他也只能暴露实力逃跑了。 谁知道他看了游影几眼,说道:“小孩,我看你颇有几分学武的天赋,不如就加入我们白安阁。” 一旁的小胖子已经嘴张得老大,似乎信仰崩塌了。 07:“游影大人,同意吧。” 既然07发话了,那么说司弈就一定在这白安阁之中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中年男子见他迟迟不肯回答,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两个肉包子,补了一句:“并且保你衣食无忧。” “好,我加入。” “……” 就这样,游影进了白安阁,空降成为阁主的大弟子,小胖子的师兄。起初他并没有受到师弟们的喜爱,但随着时光流逝,游影以绝对的实力让男孩们心服口服,而女孩们早在看到游影洗干净后的脸蛋时默认了。 就是这么离谱。 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一开始追着它喊打喊杀的胖子却成了他最好的朋友,可能这就是不打不相识? 师傅的房偏远,游影身边站着杜宁,以前的小胖子。 “哎,游哥,你说师傅喊我们去干什么?” “我也不知。” 杜宁从一个小胖子长成一个大汉,又高又壮的,按他的说法,这得亏游哥对他的照看。 “总觉得不简单。”他摸了摸肚皮,把手搭在了游影的肩膀上。 杜宁长的不丑,小时候还有几分可爱,只是如今身材高大,就跟外邦人似的,显得那双大眼睛格外单纯。 游影瞥见他摸肚子的手,“饿了?” 说到吃的,他讨好地笑了笑,“游哥,我有个好东西。” “说来听听?”游影之所以跟这个小胖子这么好,其中原因就是他很贪吃,而且很会吃!天下名酒名菜,都在他的小脑瓜子里装着。 “我偷偷带进来一坛桂花酿!今晚是吃烤鸡还是烧鸭?” 游影认真的思考,决定道:“烤鸡!” 白安阁的伙食不错,但只包含三餐,酒也属于违禁物。杜宁食量巨大,非得每日吃个宵夜,烤鸡这些美食当然是游影出去弄回来的,游影的腿快,这一点杜宁再清楚不过了。 “上次我溜出去的时候,经过海边的一个城镇,那里的呛蟹简非常香,只可惜我没有带银子,不然就能买回来尝尝了。” 闻言杜宁咽了下口水,眼睛一亮,说道:“这次师傅叫咱们过去应该是为了下山游历之事,咱们在山下多挣些钱,攒够了就去买螃蟹!” “行。”他笑起来。 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这感觉属实不错。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一间简朴的木房门前。靠着柱子打瞌睡的小童一见他们来了,赶紧支起了腰板,进房通报。 屋内有一块地毯,正中间主座上坐着一个鬓角泛白的中年人,他微微垂着头,脸上的皱纹显得疲惫。 这位便是白安阁的阁主,他们师傅魏宏。这位“师傅”,好像自从他拜师那日起,容貌就不曾变过。 令人意外的是,屋内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相貌堂堂,身着青白色衣裳,干净整洁。 杜宁也吓了一跳,小声对游影说:“何君时怎么在这?” 游影转头看他,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 两人噤声,纷纷站好。 “你们来了。”师傅说。 二人弯腰行礼。 “是的,师傅。”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过来吗?” 游影:“不知道。” 杜宁:“是为了下山游历一事吧?” 二人对视一眼,杜宁朝游影促狭一笑。 “你们先坐。” 于是二人坐下,刚好面前就是何君时。他是魏宏的第二个徒弟,也是游影的师兄。只不过二人都不是外向的性格,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还有些小冲突。何君时长相斯文儒雅,此刻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游影:“师傅,有事您就直说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神色格外凝重,“你们可知道,白安阁是为何而存在。” 何君时开口道:“为了除魔卫道而存在。” “是的,如今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下山游历不是没有过,一直以来,师傅只是让他们做力所能及之事,无论妖魔除不除,尽力便好。他还从未说过如此沉重的话。 他们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十分凶险,而且对象还是阴险狡猾,诡计多端的妖。 “这次的妖,不比寻常。它在京城作祟,已经害死了许多人,闹得人心惶惶,偏偏它还隐藏的极好……此番将你们寻来,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前往京城,捉拿妖魔?” 游影是第一个表态的,“愿意。” 何君时双手抱拳,很是认真,“自然愿意。” 师傅转身看向杜宁,“你呢。” 他看了看游影,又看了看何君时,皱着眉说:“我也是愿意的,但是为什么是我们……三个人啊?” 老人家耐心解释道:“寄希望于你们三人,是因为你们有了足以对抗妖怪的经验和实力,且头脑机灵,最合适的人选。” 这下杜宁没话说了。 师傅站起来,“再问一遍,你们愿意吗。” 当然没有人说不愿意。 “你们就不怕死吗。”他问。 何君时眼神坚定,开口道:“习武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若是贪生怕死,一身本领又有何用处?” 话音一落,轻轻的掌声响起,他匆匆转过头去,见是游影正对着自己鼓掌,五指并拢拍着指间,还道:“说得好。” 杜宁:“……” “既然如此,收拾收拾,明日上路。” “游影,你留下,为师有话与你讲。” 门被关上,只剩下二人。 游影问师傅:“什么事?” 对方眉头一皱,许久才开口:“你的手最近感觉如何?” 游影抬起双手。以往那修长白皙的双手此刻缠着一层白色的裹布。 他这处旧疾,刚来到那时就有了,并且久久不得痊愈,只能常年缠着白布遮掩。师傅说那是“蚀伤”。 他的手掌是空心的,两个血淋淋的洞口于双手掌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贯穿所伤。 一般的伤口在游影身上都能很快愈合,可唯独这蚀伤,仿佛跳开了他身为进化人的法则,十年如一日,不曾愈合。 这是伤口,那便会疼痛,平时只要游影不触碰事物,那忍忍便过去了,反正他能忍受这种疼痛。但偶尔阴雨天气,便会又些难以忽视。 故而,他无法执剑,亦不曾拥有佩剑。 师傅向来最关心他这个伤势,游影如往常一般说:“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长袍的中年男子沉思片刻,眸光中闪过一丝疼惜。 “此番下山游历,或是能寻得你这蚀伤之解。但过程,必不会轻松……” “您的意思是,我能在京城找到将这蚀伤治好的法子?” “不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游影,“若我那位老友算得没错…你会找到一切答案。” 第二日,白安阁大门处,三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包裹。一辆马车停在门前,何君时仍穿着青白色长袍,英俊秀气。手里持剑,剑鞘上有暗绿色的纹路。 杜宁把剑挂在后背,游影看过他挥剑,那气势不容小觑。 而他自身并没有拿剑,而是在腰间别了一把小短刀,不管是切水果还是削皮都好有个工具。 杜宁有些兴奋,他对着二人分别拱手,“游哥,何兄,日后请多关照!” 何君时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点了点头,“请多关照。” “师傅怎么找了辆马车来?分明我们几人都会轻功,这得几日才到京城啊?” “师傅用心良苦,担心我们会在路上过于劳累,消耗太多精力。眼下,我们更应该铆足精力对抗妖邪。” 整装待发的三个人上了马车,游影正一脚踩在车上,一小童突然跑了过来。 “等、等一下!” 游影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小童跑近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游影,“师傅让我把这些交给你们,当早餐吃,还能图个好兆头。” 对他点点头,游影与他挥手道别,转身进了马车。打开包裹一看,是六个红鸡蛋。 车内的两人并没有漏掉小童说的话,杜宁感叹道:“师傅还真是有心了,给我们都准备了两个红鸡蛋。” “嗯。”何君时手捧两个鸡蛋,疑惑道:“但红鸡蛋,在某些地方似乎用以婚嫁之类的场合……” 杜宁打断他:“各地习俗不同,图个吉利就好。” 游影吃了一个,除了外壳变红,跟普通的水煮鸡蛋并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朝杜宁递去:“你还要不要,给你。” “师傅给我们每人两个,不是讲究好事成双吗,可是双手不便?我剥给你吃就是了!” 何君时见他的手掌常年白布包裹,未曾想他真的双手不便。 他平日只顾专研剑术,不曾在晨练见过游影,不太清楚他的状况。 “未见你携带佩剑,可是因为这伤?” “是的,我这手患有旧疾,无法执剑。”
何君时皱眉,这不单单是无法执剑,伤在手心,就表明连刀枪都无法使用。这对于一个除妖人来说实在太致命,用不了武器,就意味着危险。 杜宁知道他的担忧,“不过你放心吧,游哥虽然不能使剑,但那腿上功夫了不得。我敢说,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轻功也没有我游哥厉害!” 何君时觉着这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了。 不过,游影的轻功他是见识过的,确实出神入化。 杜宁已经剥好了鸡蛋,“真的不吃吗?” 游影瞥了那鸡蛋一眼,没有动作,杜宁只能塞进了自己嘴里。 那当然,游哥不想吃,他总不能硬塞进他嘴里吧。 马车又慢又颠,此行恐怕还要很久。游影皱了皱眉,“车里太闷,我去外面坐着。” 掀开帘子坐到外面,太阳打在身上,身旁的车夫带着斗笠,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上白花花的胡子。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马儿的屁股和甩着长长的尾巴,他问老伯:“这些马拖着一个车和四个人的重量,很辛苦吧?” 对方呵呵地笑了笑,声音嘶哑。 游影想起火焰的柔顺的鬃毛,伸出脚去碰了碰他们的尾巴,又缩了回来。 车内又出来一人,一上来就对着他的胳膊来了一拳,不满道:“游影!你怎么能放着我自己一个人去跟何君时相处啊,超级尴尬!” 杜宁虽然牛高马大,但做起撒娇的动作无比顺手,他特意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车内那人能不能听到。 游影挑出身后的一撮长发看了看,又甩回脑后,说道:“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这也是昨天重新认识他之后才改观的。 游影总是偷溜出白安阁,去到各地的镇上买各种好吃的,最后总会带着罪证回到白安阁与杜宁一起分享。次数多了,就被何君时撞见过几次,那人转头就向师傅告状,害得他们被罚了几次。 所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杜宁拧着眉毛,反驳道:“可是他不爱说话,我这人最怕闷了……” 游影反思自己:难道我就爱说话了? 猛地一转头,何君时不知何时正挑开帘子看着他们。 游影淡定地打招呼,“师兄,你也出来看风景?” 对方摇头,看不清喜怒,只说:“出了白安阁,不必唤我师兄,直呼姓名即可。” “好的,何君时。”游影朝他笑了笑。 他放下帘子,又回到马车内了。 杜宁皱着脸,“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别忘了人家是你师兄,比你厉害不也很正常。他都没怪罪你背后非议,你知足吧。” 紧赶慢赶,半月后便到了京城。 都说京城繁华,还没进城门,光看城墙大门的密集人流便可知一二。 入城关口处,三个年轻又高挑的男子排着队,提着轻巧的行李,其中最壮的说道:“不是说有妖出没,杀人无常,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往京城里赶?” 何君时低声道:“京城乃我朝脉络,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况且,我猜测……妖怪一事应该是被上头压下了,民众并不知情。” 杜宁拧眉,“说来也是,否则人心惶惶,难免大乱。”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吁——” 又有一辆马车停靠在入关口附近,马车造型流利,原本是再常见不过的造型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只因那马车上挂满了黄符、卦象,仔细一看,马车上黑黑白白的痕迹,竟然是一道降魔阵法。 装饰得如此繁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马车上下来三个人,分别是两男一女,他们穿着统一的浅绿色的衣服,经过改良,保留了几分道袍的模样,同时更加流畅美观。 游影离得不远不近,恰好能将他们眼中的三分倨傲收进眼底。 杜宁:“他们是谁?” 何君时收回视线,“看服饰,他们是千花门的人。” 千花门,与白安阁齐名,斩妖除奸,捍卫正道的门派。 京城妖邪作祟,景帝震怒,自然不会仅求助于一家门派。 三人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们。 逐渐来到城门口,被门卫拦下。 “交出路引。” 何君时从怀中掏出三本路引,门卫确认无误后方放人进城。 一进城门,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三人常年呆在白安阁,从未见过如此繁华之景。 对称的楼房,一排各色的店铺,一路上的摊贩,有的东西就连经常溜跑出来的游影也未曾见过。 他们只知道看着四处,眼睛睁大,里面闪烁着藏不住的好奇,不知不觉就走过了好几条街。 走着,杜宁突然拉住游影,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哥,那家饭馆看起来不错,刚好都饿了吧?我们进去瞧瞧!” 几人赶路十数日,实在没有坐下舒舒服服的吃过一顿好的,别说杜宁了,连何君时都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对此何君时并无异议,领着二人进到饭馆坐下。 小二急忙迎上来,笑问:“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游影沉吟片刻,问到:“你们这的招牌菜是什么?” 小二道:“咱们的招牌是水煮肉片,宫保鸡丁,可嫩了。” 游影:“来一份。” 小二应道:“好嘞!” 杜宁紧随其后,“还有什么推荐的没?” 小二:“咱们这儿的卤猪脚和红烧肉也是一绝!” 杜宁大手一挥,“来一份。” 小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朝何君时问:“这位客官想点些什么菜呀?” 游影和杜宁的目光不由转到他脸上,他们倒是好奇,何君时喜欢吃什么菜? 他轻轻咳了咳,躲开二人与店小二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桌面。 “来三碗米饭。” 皆是一愣,小二见其他二位并未出言,快速反应过来,“得令,这就下去准备。” 看着他匆忙的身影隐入后厨,杜宁略有不满,对他说:“你说这个干嘛呢,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给我们盛饭的。” 游影点点头,看着周围漫不经心道:“应该点个青菜,荤素搭配。” 何君时蹙眉叹气,“出门前,师傅只给了我二十两,银钱有限,还是节约些为好。” 这时有人匆匆前来,放了三碗米饭在他们面前,并道:“先上饭,各位再稍等片刻,菜马上就好!” “……”三人看着眼前的白米饭,相继无言。 酒饱饭足,三个人继续逛街,突然经过一家裁缝铺,杜宁朝里面看了看,游影也朝里面看了看。 何君时瞪大眼睛,果然听到了:“要不买身新衣裳吧!” 他默默出声阻止:“还是算了吧……” 杜宁凑到他耳边:“君时兄,你也不愿意穿得跟千花门的人一模一样吧?” 何君时穿了一件浅绿色衣袍,他素来喜爱浅色,没想到会与千花门的人撞了颜色。 游影朝他伸手:“何兄,我袖子破洞了。” 他说着,手指穿过衣袖上破了洞的地方。 “……”何君时无言以对,感觉自己是带着两个大龄儿童的老妈子,不情不愿地进了店铺。 杜宁左右手各一件衣服,举棋不定,老板在他身后深情劝说:这两件都非常适合您啊! 游影把破洞的衣服换下,挑了一套黑色的衣裳。黑色能够帮助他在夜色里轻易地隐藏身影。而何君时也在他们的劝说下选好了一套普通的白色衣袍。 三人正午进城,一路游玩,现太阳就要落山,才终于考虑到住房问题。 何君时觉得额头突突地疼。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信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店小二就带着笑脸迎了上来,问到:“几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身着白衣的冷峻男子说道:“住店。” 小二的眼神在三个人上扫了一圈,又笑问:“那几位需要几间房?” 何君时正打算说话,游影便向前一步,“两房即可。” 杜宁与何君时纷纷侧目,不太明白游影为何做出此举。 游影笑道:“我与杜宁一间,何君时你自己一间,省点钱。” 谁能知道在听到“省点钱”这三个字时,他有多感动? 小二带着几人上了二楼,走廊里最里面的两间就是他们的住所。 三人进了一间屋子,围着桌子坐下,游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率先开口:“现在打算怎么办?” 何君时将手中的剑置于桌面:“等。” 杜宁严肃起来,“等妖怪出来害人?” 何君时却蹙眉深思,“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现在暴露身份只会步步受限。” 三人表情凝重,没有说话。虽说以前他们也有过下山游历的经验,但面对如此虐杀成性的妖邪,他们还是头一次。 妖能化成人形潜于人群之中,难以辨认。法术可以认妖,可他们的能力不允许他们时时刻刻动用法术,法器也可以认妖,却不能轻易使用,以免打草惊蛇。 临出门前,何君时道了声“好生休息”。杜宁和游影回到隔壁房间。 杜宁先是看了一眼床,恼道:“游哥,你知道我长比较高,确定要跟我挤吗?” “谁说要跟你挤的?”游影去看窗外的风景。 不是为了省钱,只是他真的不需要睡觉,休息的话,睡树上也是一样的。 “你要睡地板吗?”杜宁满脸不同意。 “你别想那么多行不行?我去跟何君时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