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那辽兵的手腕上!
“啊!”那辽兵吃痛,弯刀脱手落地。
“什么人?!”其余辽兵大惊,立刻勒住马匹,警惕地望向石子射来的方向。
展昭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握着几颗随手捡来的石子,面色平静地看着这群辽兵。他改变了声线,带着几分沙哑:“各位军爷,深更半夜,何苦为难一个落难之人?”
为首的辽兵小队长打量了展昭一番,见他穿着普通,形单影只,胆气又壮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语厉声道:“哪里来的蛮子,敢管我们‘铁狼卫’的闲事!此人窃取军机,罪该万死!识相的滚开,否则连你一起砍了!”
铁狼卫!
展昭心中一动,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刚入辽境,就碰上了这群宿敌。他目光扫过那个趴在地上、气息微弱的被追者,看不清面貌,但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军爷说笑了,”展昭不动声色,“在下只是个过路的行商,见此不平,忍不住出手。此人若真犯了王法,军爷押他回去交由上官处置便是,何必非要当场格杀?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他泄露?”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挑衅。
那小队长果然大怒:“混账!找死!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五六名辽兵催动战马,挥舞弯刀向展昭冲来!马蹄踏碎寂静的荒野,杀气腾腾!
展昭眼神一凝。他内力未完全恢复,不能硬拼,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和剑术技巧!
眼看弯刀临头,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看似惊险万分地避过刀锋,同时手中巨阙并未完全出鞘,只是连着剑鞘精准地点在两名辽兵的手腕和马匹关节处!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和战马的悲鸣同时响起!两名辽兵惨叫着摔下马,他们的坐骑也吃痛跪倒在地!
展昭动作不停,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穿花蝴蝶,在剩下的几名骑兵间穿梭,剑鞘或点或扫,专攻人、马的要害与薄弱之处!他尽量避开致命攻击,以免结下死仇,但下手也绝不容情,务必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这些“铁狼卫”士兵虽悍勇,但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身法和点穴打穴的功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膝盖、脖颈等处便传来剧痛,纷纷落马,场面一时人仰马翻!
那辽兵小队长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他深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再纠缠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他狠狠瞪了展昭一眼,用契丹语大喊了几句,剩下的几名还能动的士兵慌忙搀扶起同伴,狼狈地爬上马背,仓皇逃入夜色之中。
展昭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方才一番动作看似轻松,实则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左臂伤口处也传来隐隐刺痛。他暗暗调息,压下不适。
待辽兵远去,他才走到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身边。
“兄台,没事了。”他蹲下身,轻声说道。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脸。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展昭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低呼:
“是你?!”
只见那人,赫然是曾在开封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柴文义案中神秘失踪的——鬼判身边那位擅使奇门遁甲的谋士,玄机子!
玄机子看到展昭,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头一歪,昏死过去。
展昭急忙探他鼻息,虽微弱,但尚存。他检查了一下玄机子的伤势,身上多处刀伤,最严重的是后背中了一掌,掌印乌黑,显然是中了毒掌!
情况危急,原定的计划必须改变。他必须立刻救醒玄机子,问清楚他为何会出现在辽国,为何被“铁狼卫”追杀,以及……他口中的“军机”究竟为何物!
展昭不再犹豫,背起昏迷的玄机子,辨明方向,朝着“风中驿”客栈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