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内,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姜源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无底深渊。
南疆万里之遥,纵使快马加鞭,日夜不休,也绝非三五日可达。而展昭的脉象,已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恐怕连十二个时辰都难以支撑。
"难道……真的再无他法?"赵祯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目光紧紧锁在展昭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心痛如绞。这是他刚刚相认的弟弟,是他承诺要护其周全的至亲!
姜源沉默着,清俊的眉宇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飞速思索。房间内只剩下展昭那微不可闻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的呼吸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心跳。
白玉堂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坚硬的青砖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他虎目赤红,低吼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猫儿他……" 后面那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公孙策老泪纵横,颓然道:"是学生无能……学生无能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弥漫之时,姜源敲击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决绝,也有深深的顾虑。
"还有一个方法。"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方法?"赵祯和白玉堂几乎同时急声问道。
姜源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赵祯身上,一字一句道:"以帝王之血为引,辅以金针渡穴,强行激发他体内被邪毒压制的最后一丝本源生机,或可……延命数日。"
"帝王之血?"赵祯一怔。
"是。"姜源解释道,"陛下乃真龙天子,身负紫气,血脉中蕴含一丝天地气运与至阳之力。以此血为引,配合特殊针法,或能暂时唤醒并壮大展护卫近乎寂灭的生机,如同在将熄的灰烬中强行吹入一口阳气,令其复燃片刻。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无比:"此法凶险异常,乃是逆天争命!首先,对陛下龙体有损,精血损耗非短时可复。其次,对施针者要求极高,不能有丝毫差错。最重要的是,对展护卫而言,此法如同饮鸩止渴,强行激发的生机消耗的是他最后的生命本源,一旦这口‘气’耗尽,便是……便是回天乏术,连这片刻的拖延都不会再有。"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这方法,代价巨大,且只是延缓死亡,并非治愈。
赵祯却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挽起自己的龙袍衣袖,露出手腕,目光坚定地看向姜源:"需要多少血?尽管取用!若能为他争得一线生机,莫说些许精血,便是折损朕十年阳寿,朕亦心甘情愿!"
"陛下!"包拯和荣威同时惊呼,欲要劝阻。帝王血脉,关乎国本,岂能轻易损伤?
"不必多言!"赵祯断然挥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源,"姜源,开始吧!"
姜源看着赵祯眼中的决绝,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他自药箱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通体莹白的玉刀和一个玉碗。示意了一下赵祯。
赵祯将手腕伸到玉碗上方。姜源手起刀落,玉刀在赵祯腕间轻轻一划,一股散发着淡淡金芒的殷红血液顿时流入碗中。随着血液的缓缓流出,赵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取了约莫小半碗血,姜源立刻为赵祯止血包扎,然后迅速将数种早已准备好的药粉融入血液之中,那血液竟微微沸腾起来,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威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