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泽维尔的示意下，塞西开始继续。

银发美人衣襟散乱，正懒散地躺在他身下，那双暗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玩味地注视着他的动作，显然并没有帮忙的打算。

面对着这富有存在感的眼神，塞西不由有些紧张，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以免压到泽维尔，令一只手则继续着准备工作。这无疑是个需要体力的动作，而塞西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快他便感觉自己手臂的肌肉开始微微颤抖，冰冷的汗珠从他的额角，脖颈，脊背……乃至于身体的每一寸大颗大颗地渗出。

这并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体验，身体上像是被蒙了一层黏腻冰冷的薄膜，在这同时虚弱感也正反复折磨他的神经，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常常停顿下来，思考好一会儿才又开始继续。

塞西有些焦虑，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许很难支撑起接下来的情事。

“你就是这样讨好我的？”不够投入的动作显而易见地让对方感到了不满，在他身下懒散躺着的银发美人发出讽刺的嗤笑声，他伸出手来，从塞西带着冷汗的紧绷躯体上一拂而过。

“你太紧张了。”泽维尔轻声说道，比起谴责，那更像是一句单纯的评论。他说，“我并不觉得你做好了准备。”

塞西无措地抿了抿唇，在泽维尔的注视下，他的动作越发僵硬起来，身体更加无法放松。

也许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塞西为难地思考着，可除此之外，他在短时间里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毕竟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大概只有身体曾勉强得到过关注。

尽管，那场激烈的情事只是出自于魅魔本能的“需要”。

“塞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勉强，泽维尔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考，依旧是优雅的语调，可尾音却明显带着不耐烦，他问，“真的还要继续吗？我开始感到乏味了。”

塞西张了张口，脸上难以避免地露出一丝难堪。他感觉到了泽维尔对他的不满，不像是之前，他的身体太过冷淡，仅仅做准备便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再耽搁下去，他担心泽维尔会直接抽身离去。

“抱歉，抱歉，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害怕被拒绝的恐慌从人类青碧色的眼眸中萌生出来，塞西的动作急躁且粗鲁。他需要放松下来，可以不动情，但最少不能紧张。

他不敢去看泽维尔，他怕看到他扫兴的神色，也怕自己眼眸中的理性惹得对方更加不快。塞西机械地动作着，愈发茫然无措起来。

他明明记得，只要当他面对着泽维尔，那么他便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做什么，欲望的潮水就会自然而然地将他淹没。

那么，为什么这一次变得不一样了？

一直在持续运转的理智很快得出了答案：失去了源泉提供的错觉，缺失感情的灵魂很难再对魅惑产生该有的共鸣，而这一切反应到身体上的结果，就是迟钝与冷感。

塞西想到了最初的自己，在没有遇到泽维尔之前，他天生对所有魅惑与控制类的魔法有免疫能力。

那本该是一件好事，因为谁也无法刺激他的感官，谁也无法动摇他的意志，谁也无法掌控他的躯体。

可相应的，谁也无法提供给他……快乐、迷恋、渴求、欲望……一切一切，活着的证明。

塞西的指甲失控地在胸前留下了鲜红的划痕。

“……够了。”终于，无论如何不甘愿，他仍是听见了泽维尔的拒绝声。

塞西沉默地坐在床上，在强烈的难堪与失去的恐慌下，身体的疲惫与虚弱感已变得不再鲜明，掌下被揉皱的床单还带着些许残留的热度，可很快那点热度也在渐渐消退。

这是一场失败的讨好。

泽维尔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离开。

塞西没有追出去，糟糕的身体状况无法支撑他再进行剧烈的动作，而同时，他也没有理由去恳求泽维尔的停留。

理智麻木而又清醒地盘算着一切。塞西评估着自己方才的表现，随后再度确认了那是一场失败到了极点的诱惑。男性的躯体本就干涩乏味，贫瘠的经验与单调的技巧则让这一点雪上加霜。而显而易见的，泽维尔也并没有诸如凌虐、折辱等恶癖，光凭鲜血与痛苦，无法取悦神明高洁的灵魂。

也许他需要磨练技巧。

至少……他得尝试放松自己。

塞西认真地思索着，从刚才的情景中，他确认自己的确无法对魅惑产生共鸣，不过他并没有过于忧虑这一点，因为他知道在很多时候，生理上的反应其实并不需要情感的驱使。

想到这里，塞西舒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失败的原因。

他只是太紧张，也太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