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中。”赵京闲打出一张牌,袖口微微上滑,露出腕骨清晰的线条。
林执盯着那张红中,忽然想起刚才在卧室里看见的那颗红痣,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林执?”秦驰出声提醒,“该你摸牌了。”
林执这才惊醒,慌忙伸手去摸牌,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
赵京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雾气氤氲中他的眉眼张扬惑人。周予安看着这样的赵京闲,心下思绪万千。
周予安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是按着世家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行为处事,都是一等一的好,是那种外人看来清风明月的君子。
可能是家世的原因,身边的人对他都是小心谨慎,就连恭维,也明显的令人厌恶反感。
周予安也就这样戴着假面维系与人的交往,直到遇见了赵京闲。
小小的孩子如同雪砌的人偶,看见陌生人也不怕,一看就知道是被万千宠爱长大的。他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脸上带着好奇,问他:“你是我的新朋友吗?”
周予安比他大一岁,本来是陪长辈来赵家拜年的。结果,就在这冬日暖阳下,他被这新雪所惑,从此,不喜炎热。
“阿闲,你昨天提的那个男生,是有什么打算吗?”周予安收回神,他必须知道这个特招生在赵京闲心中是何地位。
他知道赵京闲一向随心所欲,但他已经好久没有对一个圈子外的人流露出好奇心,更别说那个男生看起来还有点俊秀柔弱,虽不想承认,但确实有股诱人攀折的劲。周予安越想越冷静,眼底晦暗。
赵京闲本来在脑海中敷衍944,这家伙一直在喋喋不休。一会儿担心自己任务完不成,一会儿暗戳戳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能帮上忙的,让他不要嫌弃自己。听到周予安的询问时,他根本没当回事,以为是闲聊。
结果抬头发现周予安表情认真,秦驰和林执也停下了动作,还有徐深,一双狗狗眼直盯盯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一边转着被手指拢着的麻将,一边开口:“大概,是一个需要暂时关注的目标人物吧。”他半真半假的给了个回答,反正季闻确实是944心心念念的KPI。
“就那个无聊的特招生?”秦驰阴阳怪气的点评,“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赵京闲笑而不语,闲适地靠在椅背上,随手打出一张牌。
林执默不作声,脸上神色莫名,手指用力,玉石质地的麻将四四方方,坚硬的棱角硌的他掌心发疼。
徐深一贯是疯疯癫癫的,外人只会被他看似甜蜜乖巧的外表蒙骗,但只要和他接触过,就知道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人。此刻这人坐在沙发上,嘴角裂开,虎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不知道憋着什么恶意。
一时之间,这间活动室里只有麻将碰撞的声音,众人心思各异。窗外的雨一直不停歇,雨滴落入地面上已经积蓄的水洼上,溅起涟漪,像是缠绕复杂的命运轨迹。
季闻撑着那把蓝色的雨伞,独自走在诺斯顿。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路上那些来去匆匆的学生会在经过他时看他,继而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好奇,蔑视,更多的是恶意与嫉妒。
但当他把目光移过去,又会发现那些人来去匆匆,每个人都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注意自己。他摇摇头,心想自己应该是多心了。
雨势渐渐变大,季闻在诺斯顿转了几个小时。别说遇见赵京闲了,他连“伊甸园”都没进去。
“伊甸园”是诺斯顿专门为金字塔的贵族子弟建造的,安保森严,除非有内部的人邀请,否则一般人进不去。
季闻无法,只能歇了心思。再往前走是图书馆,他思索片刻,继而决定去图书馆待会,就当避雨了。
他把收拢的雨伞放在图书馆入口处的架子上,刷脸进去。
诺斯顿的图书馆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知识殿堂。
巨大的吊灯在刻有精美华贵的浮雕的穹顶上悬挂着,高大的实木书架上是各个领域的书籍。黑色大理石地板光滑干净,这里安静的能听见尘埃在光柱中跳舞的声音。空气中混杂着书籍的醇香,以及某种香薰的味道。
季闻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图书馆,一时间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走在空旷的回廊里,打算寻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待会,等雨变得小了,就走人。
他登上楼梯,来到了二楼。在靠近二楼右侧里面时,他听到了一阵突然出现的嘈杂声。
季闻循声望去,只见书架尽头围着一群人。几个穿着定制校服的男生正将一个瘦小的身影堵在墙角,为首的那个坐在扶手椅里,手里捏着一本笔记,正漫不经心地翻看。
他的头低着,半个身子隐匿在高大的书架所形成的阴影里,季闻瞧不清他的样貌,但下意识觉得这人不简单。
他躲在一旁的书架后,窥探着这件事。
“看不出来啊,就是他吗?”
“是他,识哥把他论坛IP开出来了。”
“看着胆小怕事的样子,居然敢在论坛里发那种东西,那位也是他能肖想的?”
“就是,我看他是不想在诺斯顿呆了。”
站着的那几名男生一看就是坐在椅子里的跟班,此时他们围着墙角,七嘴八舌的对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发表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