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的目光随着泪滴落下,她注意到了一抹血红色。
奇怪,亚克力明明是透明的?
她再定睛一看,泪滴将那抹血红色晕开。
是血。
她意识到,少爷很可能受伤了!
焦急驱散了深深的无措,她的心仿佛被揪住,少爷一定不能有事!
她冲出房间,连门都忘了关。屋内的凌乱一览无余。
宴从安胸腔起伏,他甚至连胳膊都动不了,只能麻木莽撞地撞了一下又一下。
他此刻心情堵塞,看着屋内为他专门做的防撞、低矮设计,无障碍化通道,感应式灯光,轮椅操控门的开关,除了卧室卫生间360°无死角的监控。
他真的厌烦这一切,面向门厅想奔出去,可是又能跑到哪儿呢?终究会被找回来,他甚至在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得出黎女士是如何眼含热泪,心疼哀求地看着他。
苦笑一声,他转身操控着轮椅向卧室驶去。轮子碾过的长廊,窗帘自动缓缓闭上,灯光蹭地一声熄灭。
他回到了黑暗中,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他人。
他只想静一静。
周岭冲下来时,在客厅遇到了阿力,阿力看她匆忙问发生了什么?
“我惹少爷生气了。他好像受伤了。”
阿力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受伤了?”
“少爷在哪儿?”
“不知道。”
“我两分头找,你去外面,我——”阿力转身看见黑暗的长廊。
“不用了,跟我走。”阿力小跑在前,周岭跟在身后。
阿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宴从安听见动静,脸上露出苦涩的笑,他甚至都无法自己待一会。
他的门谁都可以进,他的私人空间谁都可以肆意闯入。
阿力轻声开口,“少爷,您没有受伤吧?可否让我检查一下。”
黑暗中落着一道轮廓不明的背影,并未传来任何声音。
“少爷——”
“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好吗?”带着叹息和微弱的哀求。
阿力从未见过少爷如此。他总是一言不发,极少数情况下出言讥讽。
周岭满脸紧张,眉头紧皱,眼神流露出担心,她迈向前一步,欲开口讲话,被阿力手疾眼快,一把拉住。
阿力眼神示意,两人退出来。
阿力轻轻地关上了门。
“阿力,我是不是犯错误了。”周岭自言自语说道。
“可我只是想给少爷一个惊喜。”
“你做了什么?”阿力没有指责,只是先了解情况。
“我在杂物间看见一箱少爷喜欢的车模,”说到这,周岭低下的头抬了起来,心虚地看着阿力。
随后心一横,紧闭双眼说出了下半句,“然后做了个展台展示,邀请少爷观看。”
设想中的责骂并未来临,周岭睁开眼,怯生生地看着阿力。
阿力叹了口气,“我先去给医生打个电话,你不要再冲进去了。”
阿力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周岭。
周岭三指合并,“我发誓,绝不进去。”
周岭靠在墙上缓缓落下,双腿抱膝,守在门口,以防万一。
宴从安受伤这件事在别墅引起了一阵轰动。
周岭从未谋面的老爷也出现了。
宴从安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家庭医生带着移动便携的仪器贴在宴从安身上,监测些什么。
周岭完全看不懂,心里一阵阵自责。
每个人的脸上都涌现出担忧。
她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