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师心中焦急,看着外面的雨,颇为惆怅。天气预报上没说傍晚有大雨,真是奇怪。
宴从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阿力走进来看见少爷难忍的神色,知道这是神经痛又犯了。
阿力轻声地问道:“少爷,需要吃药吗?”
宴从安小幅度地摇摇头,他好像幻听了,风声呼啸,雨滴打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问道:“下雨了?”
阿力对答如流,“是的,暴雨,康复师安排在会客厅休息,等雨停了——”
宴从安在剧痛中清醒了几分,周岭还在小南山。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陨石浑身淋湿,狗毛紧贴身体,水滴答滴答地流下。
它自己咬着绳子轻车熟路地找到宴从安的卧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别墅的阿姨跟在后面,默默拖地。
陨石在别墅里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独得少爷宠爱,又极度聪敏还记仇。
帮它搭窝的工人不小心搭歪了一块木板,它就会在工具室中捣蛋,弄得一片狼藉。
还有一次,老爷养了一对鸟雀,少爷见了甚是欢喜,天天总要逗弄许久,陨石背着人偷偷将鸟笼子打开,鸟儿消失了,估计是飞走了。
老爷有些生气,说畜生不能骑到主人头上了,得收拾一顿。少爷不爱听畜生两字,还和老爷呛了声,这件事不了了之,陨石继续在别墅里称王称霸。
陨石仰起高高地狗头,呜呜了两声,出现在宴从安的床前,兴奋地打着转,时不时扭动身体,甩出一圈水来。
宴从安极度冷静,厉声问道,“周岭人呢?”
狗子变得越来越兴奋,像是做了件好事,快要蹦到床上求夸赞。
阿力惊呼,“周岭下午去遛狗了?”
阿力原以为只是正常的换班。
瞬间,他想到些什么,眼中担忧万分,“不会是——小南山?”
陨石最爱往别墅后的那座山跑。
外面狂风暴雨,周岭一个人被陨石遗弃到山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阿力惊出一身冷汗。
天彻底黑了下去。
阿力想到的事情宴从安自然也想到了。
他一个眼刀过去,陨石瞬间趴下,之前的兴奋劲全没了,狗头偏向一边,不敢直视主人。
就连阿力也忍不住谴责,“陨石,你惹大祸了。”
“少爷,我马上联系救援队去寻人。”
宴从安发话,“扶我起来,令人开车上山。”
阿力愣住,“少爷,我们去找人就行,您——”
“按我说的去做!”
宴从安从来没有呵斥过阿力。
“是。”
宴从安命人拿来手机,拨出去了几个电话。他的手机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王局,是我,我要报案。”
“借用一下红外设备,对,半个小时内送到。”
几通电话打出去,宴从安出了一身汗,疼痛还在持续。
阿力小跑进来,“少爷,车都准备好了。”
“推我上车,我们先上山去找。”
“少爷!”
宴从安眼神散出威压,两人僵持了一会,阿力还是认命。
宴从安不敢深想会发生什么,小南山的生态很好,野生的猫狗虫子是小事,可怖的是那些带有毒液的动物。
又是暴雨天,吹倒的树能砸死人。
他不敢想,周岭一个人孤零零地淋雨,得有多害怕。
他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出惨剧。
冷静!冷静!
雨刷疯狂扫动,三辆越野车齐齐出动,开进黑夜的雨幕中,前灯射远,山上的树木幽深,在漫漫黑夜中,显得诡异神秘。
宴从安带着自家和别墅区的安保人员,穿着连体式雨衣,头戴探照灯,手持对讲机,从各个方向进入树林。
刚刚车辆一路开上来,并未看见周岭,反倒载了零星几位下山的游客。
随着时间延长,宴从安的心越来越焦急。
地毯式搜索需要时间,希望周岭在那之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等待救援。
陨石被牵了上来。
宴从安在车内,严肃地对它说,“你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故意将周岭遗弃在山上。”
陨石心虚地趴下,哼唧了两声。
“带着我去找她。”
陨石站了起来,眼神朝下,不敢看宴从安,汪汪了两声。
宴从安对着阿力开口:“走吧。”
“少爷!我去就好了。”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救援队的人也到了,一部分护送沿途躲灾的居民,一部分投入密林寻找周岭。
中间的那辆越野车开动,从车队中开了出来。
小南山的入口处有一颗野生的异木棉。
异木棉的树上布满锥形的刺,粗壮高大,树木上部的树枝交错垂下,整体像是一朵膨胀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