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从安用余光,望了她一眼。不是已经敢对他爸翻白眼了吗,现在倒是扭捏起来了。
“错这么多?”
周岭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卷子抢了回来,“不关你事。”
“少爷,还没到你早餐时间。”言外之意,现在我还没上班,干什么你管不着。
“想上什么大学,学什么?”
周岭撇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想,少爷嘴里绝对憋不出什么好话。
周岭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将宴从安的轮椅推了出去。
拿出了狗绳,去陨石的屋子里,将它牵出来,打算去遛狗。
宴从安故意咳嗽了两声,周岭下意识地关心。
她上手碰了碰宴从安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衣服厚度。
深市没有秋天,室内还要开空调,担心病人受凉,周岭会故意调高两度到27°,宴从安搬到这来,第一次咳嗽。
宴从安不自在地转过头,“我没事。”
周岭狐疑地看着他。
宴从安开口,“你要带着陨石出门啊。”
周岭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不是她的固定工作流程吗?
周岭去陨石的房间,将狗放出来,狗狗自己叼着绳子晃着尾巴围着周岭打转,很是兴奋,无视了宴从安。
周岭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陨石的生活起居都是周岭负责,它知道真正喂它狗粮的是谁。
宴从安眼皮跳了跳,现在换他扭捏了,“我这几天呆着房子里,鲜少出门——”
周岭接过话来,“阿力今日便回来了,他带着你出门。”周岭还记得在别墅时,第一次带少爷出门,少爷黑脸且拒不配合,想来他并不喜欢和她出门。
宴从安看着陨石着急地叫了两声,七点已经到了。狗都能和周岭一起出门,他凭什么不可以,“我也要去。”
他假装强势,说完目视前方,并不去看周岭。
周岭莫名其妙,“那走吧。”室外二十多度,一点都不冷。
宴从安听到后心里自然而然地涌起开心愉悦。
差点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陨石转了转头看着他,蹲下,舌头伸出来,好似在等他。
周岭已经回身去拿随身包,少爷出门也得准备一番,通常备的有防蚊液,保温杯,毛巾,酒精棉片,还有一些常用药,药盒的每个空格装满了,上面贴有标签,当然还有少爷专用的卫星手机。
宴从安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在开心吗?开心什么?因为周岭带他出门。
他不自在地耸了耸肩,将嘴角扯平,但周岭又不在这,便还是放肆地嘴角带笑,甚至还伸手摸了几把狗头。
-
周岭上三休一,她的活强度很大,几乎是24小时陪护,所以放假也频繁。
这天,她休假,但是在别墅时,她有自己的小房间,还有室友可以一起约着出去玩。现如今,她和少爷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不知道干什么。
阿力一大早来交班并且神神秘秘地提着一个纸包着的包裹。
牛皮纸用白色塑料困扎带四四方方地捆住。
朴素的气息和大理石板格格不入。
少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阿力拿着剪刀剪开带子。
拆开包装,竟然是一摞教辅材料!
周岭不可思议地望着阿力和少爷,这是为她准备的?
宴从安故作姿态地说:“你想要考学,我可以帮你达成愿望。”
周岭被惊喜冲昏头脑的同时,犹豫着说:“夫人同意吗?我在工作时间不能干自己的事情。”
阿力接过话来,“夫人同意,打过电话了,你要再求证一下吗?”这通电话是少爷亲自打的。
“要!”
阿力拨通电话,递给周岭。
周岭接过,“真的吗?好的!谢谢夫人!我真幸福。”
宴从安心想,某人的幸福可真简单。
周岭算了算时间,现在是2010年十月份,离明年六月高考还有八个月时间。
她的要求不高,考个公办二本便已心满意足,读完书后找一份都市白领的工作,遇见喜欢的人结婚,在城市里安个小家。
多么美好又奢侈的一生。
宴从安看见她真心实意的笑容,也跟着开怀。
真奇怪,这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因为别人的开心而愉悦。
周岭坐在地毯上,迫不及待地拆开资料,一本一本看了起来,都是教辅书和习题集。
周岭捧着书,抬头对少爷和阿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真心实意地感谢,“谢谢少爷,谢谢阿力,谢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