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室友家住一段时间。”
宴从安质问道,“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算情侣分手?算订婚后又分开?”
“周岭,你想都不要想。不管你签的是什么狗屁合约,不要想着离开我。”
“可是我必须得去读书,我现在没有文凭,无法在社会上立足,衣食住行全部都得依靠着你,难道你要养我一辈子吗?”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理解你,我尊重你,但你有考虑过我吗?你去英国了,我怎么办?陨石怎么办?”
“啊?”吵架怎么提到陨石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成长,要独立,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我把你困住,不让你念书,不让你出门了吗?有什么书是非要离开我才能去念的?”
“伦敦政经。”周岭回应道。
宴从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良久,“周岭,你就是自私,你从来没想过我能不能接受你的离开。你也从来没问过我。”
“我不是。”周岭无力地反驳着。
“你知道四年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你去了英国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发生什么改变吗?”
“你在赌我不会变心,赌我非你不可。周岭,你哪儿来的自信。即使我现在是个残废,即使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你,你又怎会知道,四年后是一幅什么光景。难道就因为我残缺的身体,你就认为我这辈子只有你,只能是你接纳我。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让你如此轻贱我!”
平日里一口一个宝宝,吵架时一口一个周岭。
周岭也反呛回去,“宴从安!我没有那么自信。我反而很自卑,自卑我配不上你,自卑我什么也没有。所以我得迫切成长,我得二倍速三倍速地进入社会。现在太慢了,我等不及了,等不及想和你捆绑一辈子了。”
话赶话中,周岭将难以启齿的心里话倾倒出来。
宴从安眼尾发红,他上前搂住周岭。
兔子掉进了他的怀里,被两人紧密地挤压着。
房屋里响起了轻微的抽泣声。
两个自卑的人相拥,心和心从未如此紧密地连接。
”领证吧。现在就去。“
两人在下午三点来到了民政局。
周岭已满二十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于是在2011年12月10号,这个没有任何纪念意义的日子,他们领证了。
周岭穿着那件再也普通不过的白色外套,带着红肿的眼睛,靠在宴从安身边。
咔嚓一声,这张照片将会伴随他们一生。
一人拿着一本结婚证,走出了民政局。
两人坐上车,周岭翻看着红本本,看着两人的照片,一股别扭感。不像是来结婚的,而是像刚吵完一架的夫妻。
她忽地笑了一声。
宴从安还在生气中。即使他站在周岭的角度想象这一切,尚有几分合理之处。
但他仍旧会纠结,自己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这是他们感情中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任何想法都藏在心里,不交流,不沟通。
这不是婚姻的长久之道。
合约已发到他邮箱。
他直接点了删除,这件事看了只会徒增烦恼,不如让它过去。他不在乎她欺骗他,起码还用心编造了一个谎言,毕竟最终目的也是为了他的感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婚姻的长久之道。
他听见周岭的笑声,一把将结婚证抽走,“没收了,保存在我这。”
周岭:“啊?”
“我回家把它放进保险柜里。”
周岭心想,有这个必要吗?
宴从安仿佛能读懂她的心声,“很有必要。以防某人悄无声息跑路。”
说到此,周岭意识到这件事对宴从安的冲击好像比她想象要更大。
“我——”刚想开口道歉的她被打断。
“你为什么选伦敦政经?几号开学?房子提前租好没?”
好几个问题接连涌了上来,周岭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在申请学生宿舍。”
“我有一间公寓,十分钟步行到学校。我让人提前打扫。”
“不要。”周岭下意识反对。
她去国外的目的就是脱离宴从安的庇护,历练自己。
宴从安一口气堵在心口,“周岭,你是非要没苦硬吃吗?”
“国外不比国内,你会遇到比你想象中还要多的困难。到那时,你也要咬牙挺过去吗?”
周岭不说话。
宴从安深呼一口气,“周岭,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夫妻。”周岭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领证能解决的。
“我觉得我们先分开一年。”
周岭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