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正事,你小时候不上学,你爸妈怎么教育你?”
“我说我不上,他们说好,然后火速给我办了退学手续。我天天在家打游戏,很无聊,就自己反悔又去学校了。”
当宴从安把这句话转述给周岭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敬佩。
“以后我们的宝宝不能这样随便对待。”两人达成了小小的共识。
第二天,周岭专门找周舟聊天。
周舟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爸爸生病,每个月透析都需要钱。即使父母告诉她让她不用操心,好好上学,但她还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她想赚钱,等她满十八岁就可以进厂打工了。现在没满,可以去亲戚家的小厂帮工,每个月也能挣几百,还包吃包住。
周岭理解她的想法。“那你愿意通过劳动换钱吗?”
周岭来别墅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张岁。
她早就辞职,自己开网店,店铺有几百万的粉丝,听说最近还打算扩张,要招助理。
她带着周舟来到了张岁在郊区租下的办公室。
张岁依旧慢吞吞的,说话做事很稳当。
周舟眼神里充满好奇,但并不胆怯,她主动站出来给张岁打招呼。
张岁先领她介绍了一圈,然后带她到客服岗试岗。
半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周舟本就大方的性格,招来不少姐姐喜欢。她很快上手学了一些话术便和顾客交流起来。
张岁带着周岭去办公室叙叙旧。
“阿岭,她和你很像。”
听到这种评价还是很新奇,周岭从来不会以第三方视角看待两人。
“她和我长得像很正常呀,她是我堂妹呢。”
张岁给周岭倒了杯茶,才缓缓说道,“长得也像,但是她身上那股劲更像当时的你。”
当时的她。
这个指代一下子将周岭拉回到19岁。那个燥热的夏天,身上带着一点钱就敢勇闯深市。当时除了勇气什么也没有。
周岭会心一笑,“是啊。现在想想,我很幸运,遇到的都是好人。”
“是因为你本身很好。”
两人聊了聊电商这一行的发展。周岭提供了一些课本的专业角度分析。张岁结合实际,指出了一些难以实现的点。
一上午过去了,两人意犹未尽。
张岁说道,“阿岭,你已经成为了当时你想成为的人,一个厉害的大人。”
周岭收到宴从安给她发消息,“宝宝,我在外面,接你们去吃饭。”
她转头笑道:“不止如此,我还收获了能陪伴一生的爱人。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我不喜欢和少爷接触。”对于她来讲,少爷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爱情令人失智。
“明白,那我走了,谢谢你给周舟这次机会。”
“不用谢,就像你说的,拯救失学少女。”
两人哈哈大笑。
周岭和周舟坐上车,宴从安贴心问道,“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舟舟,你想吃什么呀?”
“猪肚鸡或者小炒。我想填饱肚子,我很饿了,下午我还要去干活!”
“那就吃小炒吧,就近找家馆子。等会吃完饭再把送回去,下午来接你哦。”
“好的,谢谢姐姐和姐夫。”
宴从安很喜欢听周舟叫他姐夫,这也算是一种娘家人的认可。
三人吃饭时,周岭聊起“拯救失学少女”这个话题。
“你当初为啥会这样想?你觉得自己是慈善家吗?”
“宝宝,当时你暗恋我,我比较抵触,后知后觉,那就是喜欢你而不自知的表现。可能也是你的坚忍感染我了。”
“喜欢我而不自知。”周岭默读。
“不对啊,我暗恋你?什么时候?”周岭很疑惑。
周舟边吃饭边认真听两人讲情史,津津有味。
听宴从安的意思,他发现她暗恋在前,拯救失学少女在后。
可是在那之前她对他最多的情绪是气愤,恐惧,怜悯。唯独喜欢一点都没有。
宴从安天塌了。
“你当时会偷偷看着我发呆。”
“我那个时候眼睛得长在你身上,预防你做出意外的行为。”
“我去ICU那次,你彻夜守在我身边。”
“大少爷,我怕我丢工作呀。我那时很绝望,只希望你不要有事。”
宴从安一口饭都吃不下了。周岭吃了几口就饱了。周舟吃得开心无比,“姐姐姐夫,我先去打工了,下午见哦。”
宴从安和周岭坐上车。
宴从安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原来他那时很自作多情。
周岭看着他耷拉着眼神的样子,笑出声来。
“好啦,我开始喜欢上你,大概是在暴雨天的小南山。”
“看见你站在光里,好像面目没有那么可憎了,周身很冷,但心脏狂跳,知晓自己有救了。那是一种恐惧过后的巨大喜悦。”
宴从安又自责起来,“对不起,是我的态度——”
周岭接住他的情绪,“我说这些不是想听对不起,而是告诉你,我从那时就开始喜欢你,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