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担心她看只有他一人护送马车,这才开口安慰她。
陶千宁点了点头,“劳驾您跑一趟了。”
那车夫却是满脸惊恐,立刻侧低下了头,“小的受不起,主子坐好,咱们这就出发了。”
许是除夕夜的缘故,马车竟毫无阻拦的出了城门,刚到城郊路上,天空便落下雪来,鹅毛般的大雪夹着寒风拍打在车窗上,陶千宁竟闻到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陶千宁细声说道:“嬷嬷,是下雪了吗?还记得六年前初到上京时也是这样的雪。”
林嬷嬷又怎么会忘记呢,刚年随着姑娘来京师,那年冬天也是这般的大雪,在路上生生多拖延晚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见林嬷嬷目露哀伤,陶千宁刚准备宽慰几句,便听到车夫说道:“主子坐好,后边来人了。”
陶千宁细听却是听不到什么的,想是习武的人,耳朵更灵敏一些。林嬷嬷却是早已移动身子,护在陶千宁背上,和云秀将她牢牢的护在中间。
尽管马车已经尽量加快了步伐,可到底赶不及单枪匹马的速度,很快便有刀剑相撞的声音传进马车里,陶千宁透过尚未来得及关闭的车窗向外看,刚好看到一身血衣的倒下。
心口顿时停住,脸色煞白成一片。
倒不是她有多怕死,只是想到为了自己的私心,不知道又搭上了多少条人命。念及此,她咬牙喊道:“停车,我不走了!”
“我不走了!”这句话好像是说给车夫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能出闻一闻外边的空气,她已经知足了。
可还没有等到马车停下,车帘外已经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接着是血肉被穿刺的声音。
陶千宁自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恶心感,林嬷嬷和云秀着急忙慌的用手和衣服去接着,衣裙上还是染上一些。
待她刚好受些,便听到外边传来陶千宁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那人的声音:“夫人,别胡闹了!”
云秀明显的害怕了,死死抓着陶千宁的手腕,身体却还倔强的挡在她前边。陶千宁将她推到身后,示意林嬷嬷掀开车帘,下车。
白色的雪地上遍地的尸身,从远处的道路上一直蔓延到马车周围,红色的血液流淌出一片片的印记,诡异的仿佛开在忘川路上的彼岸花。
陶千宁心口一滞,为自己的一时自私感到自责,她望着站在马车外的李子渊,颤抖着开口道:“你......”
他什么?
骂他狠毒,还是无耻?
她早该想到的,这人发现自己不在后,会是如何发疯的样子......
此刻,陶千宁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对眼前人的厌恶,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李子渊却是一点都不恼怒,见陶千宁出来伸手准备扶她,被她甩袖闪过去,“别碰我,恶心。”
李子渊却并没有生气,轻笑道:“那夫人上车吧。”
有人将一辆新的马车拉过来停在李子渊身后,陶千宁低头思忖了一会,抬头无比坚定的说道:“你放她们两人离开,我便跟你走。否则,他保不保得住你可说了不算。”
陶千宁手有意无意的抚摸着滚圆的肚子,缓缓吐声道:“你现在需要他。”
听到这话李子渊瞳孔瞬间收紧,一改刚刚温和的表情,看都没有看云秀和林嬷嬷一眼,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可以!”
陶千宁朝身后的二人看去,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要去叮嘱她们,可此刻......再无机会。她不忍心再看,咬牙准备上马车,却听见身后传来云秀的声音,“姑娘,不要。”
陶千宁的脚步停顿,一字一句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与我再不是主仆的关系,去找个对你好的普通人,好好过日子吧。”
云秀不死心的往前冲,有侍卫想拦她,看了一眼李子渊停下了动作站在一旁,云秀冲到陶千宁身后被李子渊挡住。她此刻已经没有了理智,一口咬在李子渊胳膊上。
“云秀!”
耳后传来林嬷嬷的惊呼声,陶千宁惊恐回头,只见李子渊干脆利落的从云秀腹中将匕首拔出,然后毫不在意的将人往旁边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