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陶千宁看着窗外远处雪地里的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这个发簪是生辰时,表哥交给自己的,还特意叮嘱说是母亲的旧物,他又重新打磨修补过。
果然,很锋利!
也很痛!
应该能让她将这痛意记到下一辈子吧!
远处的台君遥瞳孔猛的一缩,大吼一声,“不可,安儿。”不管不顾的朝马车奔来。
初始李子渊想要出剑拦截,可下一瞬便觉得不对,转头朝马车看去,车帘被陶千宁紧紧抓在手里,满是鲜血。
“你!”
陶千宁嘲讽的看着李子渊,艰难的含糊出声,“没想到吧,哈哈......”
她转眼看向奔跑而来的台君遥,安儿?!
多久没人这么喊自己了,她怎么知道自己幼时的乳名?
不重要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换我偿还你的恩情!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台君遥!”陶千宁呼喊一声,睁开了眼睛。云秀立刻上前,问道:“姑娘,你好些了吗?”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陶千宁愣神好久大脑才恢复神志,适应周围环境的变化,慢慢放下捂着脖颈的手,那里似乎还透着撕裂皮肤的疼痛。
自打重生以来,前世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点点想起来,慢慢才梳理清楚的。梦里林嬷嬷面具下的那张脸,明明就是自己现在的父亲,可他却清清楚楚的喊自己“小主子”。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母亲幼娘和父亲都对自己很特别,并不像其他家庭里父母亲对孩子的感情,总带着疏离,以往她总以为那是与她们不亲近,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而是主子,带着的尊敬吧。
那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呢?
这个秘密很明显台君遥和林嬷嬷都知道,甚至于侯府里......
陶千宁浑身打颤,心中莫名的有种感觉,自己的身世会是一个要人命的秘密,否则这么多人来隐藏。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云秀明白姑娘的意思,说道:“天未亮时,慕大人悄悄送您回来的,您醒来前,还特意送信过来,说大人已经醒了,让您放心。”
毒解了?
想是受了极大的罪了,想起昨夜台君遥的样子,陶千宁觉得心悸,可想到梦里的事情,又觉得庆幸,庆幸是他。
陶千宁靠着云秀坐起来,别扭的问道:“嬷嬷呢?”
云秀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一边给陶千宁喂水润喉一边说道:“嬷嬷早先来看过您,这会该是在厨房温药。”
嬷嬷和台君遥都称呼自己为“小主子”,很明显他们都是自己亲生父母的手下,应该是旧友才对,可为什么这一世来到京师后,每每遇到台君遥,林嬷嬷似乎都不想自己与对方走的太近呢?
前世后来两人是盟友,是现在有什么误会吗?
林嬷嬷不愿自己与他走的过近?
陶千宁瞳孔微睁,心里有一个的猜测,更有一个大胆的主意,低头在云秀耳边吩咐。
“姑娘,喝药了。”林嬷嬷端着食盘进来,见到屋里只有陶千宁一个人,责怪道:“这云秀个死丫头又跑哪里去了,不好好守着姑娘。”
说完,拿过一个抱枕放在陶千宁背后,将药碗递给她,盘子里还放着一碟蜜饯。
照顾起人来细致妥帖,完全看不出来竟是个大男人,那面具是怎么做到毫无痕迹的。
陶千宁心里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嬷嬷的脸上,看看下巴又看看耳侧,琢磨面具是怎么做到这么服帖的。
林嬷嬷被她看得不自在,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老身身上是有何不妥?”
陶千宁这次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支吾道:“没有,嬷嬷很好,我只是......只是想到嬷嬷自我记事时便陪伴着我了,竟比父亲母亲陪伴的时间更久。”
林嬷嬷像是被说到痛处,眼里含泪,“主子也是无奈,姑娘莫责怪他们。老奴能陪着您,是福气,旁人想求还求不来。”
陶千宁同样落泪,“嬷嬷能同我讲讲他们以前的事情吗?”
林嬷嬷抹泪的手一顿,在衣摆上擦了擦,话锋一转,“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多说又伤姑娘的身子,主子要是知道了,是要责骂老奴的。”
“姑娘,把蜜饯吃了吧。”
陶千宁目光又落寞下来,只得接过蜜饯,默默吃下。林嬷嬷许是怕她再问什么,嘱咐她好好休息便下去了。
午后,云秀回来了,“姑娘,大人说亥时一刻在望春楼风字号等您。”
陶千宁摆了摆手,“行,你下去准备吧,若是林嬷嬷问起,就按照我交待你的告诉他就好。”
云秀不明白姑娘和嬷嬷之间是怎么回事,以往都是小心谨慎不让嬷嬷知道自己去见台大人,为什么这次要告诉嬷嬷戌时三刻要出去。
再想不明白,可也明白一个道理,主子不说的就是不该自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