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
时云屏觉得封誉靠得太近了,他们不是没离得那么近过,在那间小公寓里,他们不知道彼此坦诚相待多少次,但现在不一样。
时云屏的脊背半靠在他的胸口,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着,带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明明她都已经忘了,但是身体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真实,时云屏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内心的挫败感和羞耻感填满了她。
她要窒息在这试衣间了。
他的指尖在她的脊背上摸索着,应该是在找拉链,她搞不懂这种婚纱的拉链为什么那样小,还要藏在裙子里,时云屏背对着他,她很想转头搞清楚他怎么那么慢,是不是在他们分手的那两年近视了,明明他以前的视力那样好。
好到能捕捉到她每一次索吻的眼神,然后回应她。
时云屏的视线扫过了试衣间的每一处角落,最边缘居然还放着一株常青树的盆栽,都已经是那么小的空间了,为什么还要放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要是这里的设计师,一定会把这里清空。
但是她又突然想起了封誉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在他们不算大的床上摆上那么多的玩偶,时云屏记得当时她是这样说的,“那又怎样,又不会影响你发挥,如果你在做的时候看它们,说明不专心。”
她不允许封誉有片刻的不专心。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时云屏好不容易才自己踏出来的泥潭,她绝对不允许她再次摔进去。
何况现在他们是兄妹,他和她都说了要好好做一家人。
时云屏正打算转身推开封誉,她宁愿裸着也不要他帮忙,但就在此刻,身后传来急促的布料与拉链碰撞声。
撕拉——
封誉终于拉上了拉链。
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他身上的温度短暂地贴近时云屏,又极速地离开。
时云屏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从他进来到现在,时间才流过了短短两分三十一秒。
时云屏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转身看向封誉,他没有任何的失态,眼神淡淡的,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他朝她颔首。
“好了,妹妹。”
好了,妹妹。
他喊她妹妹。
时云屏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但落地时也许不小心砸到了她的脚,足尖的神经末梢在片刻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她感觉到了后知后觉的痛苦。
是的,他们现在是兄妹,不是恋人。
“谢谢……”时云屏低下了头,她提起了裙摆,推开门走了出去。
金毛店员看见时云屏穿着鱼尾婚纱出来,立刻惊呼起来,但他随即看到封誉也跟着走了出来,从同一个试衣间。
?
他想,封誉是不是回了美国就忘了“亲妹妹”“情妹妹”中文是一个发音,但并不是一个意思。
他怎么好意思介绍她是realsister的?
封誉一直是铂思特家族唯一承认的孩子,他哪来的妹妹?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好心去关心一个私生子。
那么情况显而易见。
这是一场paly。
真会玩,金毛无语。
“这件婚纱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金毛店员立刻拿出相机给时云屏拍照,顺带拍了一下旁边的封誉。
时云屏很大方地任由他拍照,但封誉的眼神明显暗淡了下来。
是不是这两年李闻舟经常帮她拍照,所以她才会面对镜头这么放松自然吗?她以前明明不喜欢任何人拍她,除了他。
现在这个人换成李闻舟了吗?
封誉阴着脸,他想起了那么多张她账号上传的照片,在雪山下的侧影,寿司店里的那么开心地笑,还有在深夜酒吧里,她食指夹着烟,对着镜头露出那样清纯又妩媚的眼神。
他都不在身边。
“拍好了吗,那我现在要换掉回家了。”时云屏这次特地喊了一个女店员帮她解开拉链,在试衣间里她很快脱下了裙子换上了刚买的衬衫,这里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帮我扔掉这件绿色毛衣,谢谢。”时云屏拜托女店员,她看见这件毛衣总能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她要把它丢远点。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件绿色毛衣最后还是落在了封誉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