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誉下手很重,周谦允的颧骨和下颚很快有血渍渗了出来。
周谦允手下的人很快将他拉开,而周谦允却很无所谓地摆手示意他们后退,他玩味地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痕,嘴角勾起,裂开的嘴角血珠流下。
“我成功了很多次,不是吗?封誉。”
接着他又转身朝着时云屏伸出了手,又换了一副谦逊的面孔。
“时云屏,我带你回国,不要相信封誉,他不会放你走的。”
时云屏看着周谦允,她早已记不清他的样子,现在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只有错愕。
她背着手向后退了几步。
封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脖颈上几步要看不见的伤口,又看向时云屏,周谦允离她那样近,要是他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把她揽在怀里。
封誉立刻上前一步打算拉开时云屏,但是当手还未碰到她,她却更为惊恐地向旁边移开。
封誉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云屏,你应该相信我,我说送你回国就一定不会食言。”
面前的局面让时云屏无法立刻开口,她只好下意识地离远一点,她相信封誉,但这份信任随时随地可以土崩瓦解,她无法保证封誉不会在她回国的飞机上做手脚,她不想一觉醒来又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
至于周谦允,她更不可能信任他,上一次他的出现,让她平淡温馨的大学生活烟消云散,而且现在看来他确实和封誉有过节。
“誉哥,我——”时云屏刚想开口,就被周谦允打断。
周谦允嗤笑了一声,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时云屏。
“哥?你真的把他当哥哥?时云屏,你真的接受良好,干完和自己哥哥接吻上床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还能心平气和地喊他哥。”
“周谦允,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告诉你,如果你三分钟内不离开这里,我保证你的公司将来不会有任何安稳的时候。”封誉沉声道。
“威胁?”周谦允冷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身看向时云屏,“时云屏,你想这件事被你家人知道吗?”
时云屏不了解周谦允与封誉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只知道周谦允绝对是抱有恶意的,他不想让封誉和她好过。
“不想,但是我讨厌被人威胁,我只是谈了一场恋爱,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时云屏开口,声音嘶哑,“我只是谈了一场恋爱,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周谦允,你应该早就知道封誉的真实身份吧,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不是吗?”
时云屏后知后觉,周谦允早就认识封誉,在天文馆那次应该都不是偶遇,他只是觉得她无关紧要,或者是想旁观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闹剧。
她突然想起徐熏曾经告诉她,这个叫周谦允的人是一个情场上的高手,前一秒还可以和女伴卿卿我我,下一刻就可以迅速抽身而退,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金融操盘手。
这样的人,她当然不想有太多联系。
“像你这样愚蠢纯情的女大学生,提醒了又怎么样,不提醒又怎么样?”周谦允收敛了神色,“不过我可以保证,时云屏,如果和你当时谈恋爱的是我,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
“周谦允!”封誉揪住了周谦允的领口,“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吗?”周谦允看向时云屏,“时云屏,你真的会选择一个从开始就欺骗你的人吗?”
时云屏不会和封誉在一起,但这不意味着她会和周谦允有任何瓜葛。
“周谦允,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你这样的人有半点关系,你和封誉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回国。”
“但是时云屏。”周谦允突然笑了,“封誉一定会纠缠你,刚才的事我是开玩笑的,我对你没有兴趣,不过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跟我走,我会让你回中国,并且保证封誉不会再来找你。”
“就当是我对你的弥补。”周谦允低下了头,“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的关系。”
如果周谦允说的是实话,时云屏不敢否认她确实有一瞬的犹豫,但这是她和封誉之间的事情,她不希望有任何外人插手。
见时云屏不说话,周谦允又继续开口。
“时云屏,你还记得你十二岁离家出走时遇到的小提琴哥哥吗?”
小提琴哥哥?提到这个称呼,时云屏突然想起了那段记忆。
那时她十二岁,时菁如带着她在不知名的县城里借读,当时她们住在杂乱无章的小巷里,似乎在躲什么人,但是她问时菁如,时菁如不承认,还质疑她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老是疑神疑鬼的。
时云屏不喜欢混着臊水味的味道,而那条小巷里住着形形色色的人,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她和时菁如住的房间很破旧不堪,旁边是一家开得半死不活的宠物店,店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天到晚抽着杂牌烟,手指都被熏得焦黄,每当时云屏经过那条路时,他就会恶劣地放宠物店的病恹恹的狗作样来咬她,那时时云屏的每一天都是在惊恐中度过,她曾经求助于时菁如,但她只是不耐烦地说没有这回事,让她不要冤枉那个憨厚的店主人。
时云屏不喜欢这样东躲西藏的生活,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她背上来自己的书包带上来几件薄薄的春衣离开了房间,那家宠物店还亮着灯,几只恶狠狠的狗看见她,立刻冲出来撕咬她的书包,时云屏受够了这种不致命的戏弄。
她要离开,要走到别处去,时云屏沉默地抱着自己布满牙印的书包,低着头不吭声就那样一步一步向前走。
但是她当时还是太小了,小到连冲破牢笼的冲劲在被人看来都像是一场无关紧要 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