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吴哥走后,时云屏才开口。
“你刚刚为什么要说我们没有分手?”
封誉站在展览台前,他看着面前那条粉钻项链,嘴角抿成一条没有波动的直线,似乎不想理会时云屏的发问。
时云屏也站在那,她快速地瞥了一眼封誉,不过恰好封誉也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封誉冷笑了一下。
“分手了还在一起逛街?你说吴哥会怎么想?或者是你想让所有知道我们以前关系的人都知道我们是继兄妹?”
封誉向前一步,他的身子压了下来,离时云屏很近,她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想我们是重组家庭之前搞在一起的,还是之后?”封誉向后退了一步,“时云屏,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我不想说我们分手了。”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妈妈和你爸爸还不认识,我——”
封誉打断了时云屏的话。
“时云屏,他们早就认识了,比你我认识的时间还要早的多。”
时云屏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时箐如不告诉她这么重要的一点,她还以为她和封铭只是这几年才认识熟悉的,原来她还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事,时云屏不敢想象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她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时云屏问。
“我有告诉你的必要吗?”封誉将粉钻项链和手链从首饰盒中拿出来在手上把玩,“时云屏,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交换秘密的地步。”
时云屏一下子噎在了原地,他们好像确实没有推心置腹的理由。
她和他只是有过一段过往,而现在近似于陌生人的人。
“我知道了。”时云屏垂下了头。
封誉心口一窒,他忍住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明明是她要分手,要老死不相往来,要他对她不要过于热络,可是现在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这会让他错误地推断她后悔了。
“我们确实没有必要说太多。”时云屏抬起头,又恢复了当初在海边那样冷漠的表情。
封誉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刚刚是他的错觉,而她只要轻轻一勾手,一露出那样似是而非的表情,他就会不自觉地靠近她。
他真的是愚蠢,从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刚刚站在一旁不吭声的接待人员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故,原来这是一对分手的男女朋友被迫成为继兄妹的故事。
真是有趣,他又想起了定制的姓名,如果定制的珠宝要送给别人,这个品牌除了订购人的姓名,还需要登记被赠送者的姓名,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套珠宝还是这位叫时云屏的女生所拥有,可惜她不知道。
不过他不能随便透露顾客的隐私信息,不然他绝对会不经意地告知她这些珠宝的主人是谁。
“小姐,除了这套珠宝,还有几款也非常适合你,我现在就拿来给你试试。”接待人员立刻让旁边的同事拿过来那些珠宝,而他站在时云屏身边说一些品牌故事,他看出这是一位很礼貌的小姐,她定不会让他难堪,而且——
接待人员看向一旁的封誉,他知道他会买单的。
时云屏不想试,但是她很感激接待人员的突然推销打断了她和封誉之间的尴尬氛围,于是硬着头皮试了几条价值不菲的项链,这些是她绝对负担不起的价格,不过不得不说接待人员的眼光不错,他拿过来的几条项链确实很适合她。
她比较满意的是一条锁骨链,上面坠着蓝宝石,祥云样式,边缘嵌着许多细碎的钻石。
不过价格是一百多万美金,她看了一眼之后赶紧放下。
“小姐,这个图案其实是一个碎掉的镜子,我们把碎掉的纹路全部镶嵌上钻石,所以这种破碎会更有美感。”接待人员和时云屏讲解这条锁骨链的来历,“这条项链独一无二,全世界只有一条。”
时云屏的经济能力连上面一颗小钻石都买不起。
“抱歉,我负担不起。”时云屏拒绝了接待人员的推销,她现在就想赶紧拿了徐薰的珠宝后离开,她想要离封誉远一点。
而封誉看着那条项链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接待人员,接待人员立刻会意,他将项链拿了下去。
时云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赶紧一个人走去接待室等待徐薰的对接人员,幸好封誉没有跟过来,等到时云屏拿到徐薰的珠宝出来时,封誉已经不见踪影。
而刚刚的接待人员立刻微笑地走到她面前,并且安排了专车送她回酒店。
时云屏不禁感慨这顶级的服务,她明明没有购买任何东西,可是接待人员并没有区别对待。
是很好的品牌,时云屏不禁想。
——
等到时云屏回酒店的时候,封铭和时菁如都不在,她小心翼翼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套房有四楼,二楼只有一间主卧和一间客房,时云屏住在精心布置过的主卧里,封誉在隔壁的客卧,她要想回去就必须经过客卧。
时云屏垫着脚,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客卧的房门是虚掩的,不知道封誉在不在,即使他在,他应该也不想见到时云屏。
时云屏不知道封誉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封铭告诉她,他和封誉的关系并不好,时云屏觉得,可能和时菁如猜测的一样,他住在这里,是为了提防封铭头脑一热把属于他的财产给了她们母女。
时云屏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封誉对她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厌恶,他现在甚至期望她消失。
但是时云屏现在没办法立刻离开,即使她已经和封誉保证过她不会抢走他任何东西,封誉似乎并不相信,那她也没办法,只好尽量回避与他的见面。
封誉站在门口,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是时云屏回来了,以前在出租屋时,为了避免打扰他休息,她回来地晚时也会像现在这样踮着脚,然后很小心地挪到他的床上,轻轻地掀开被子躺在他的身边。
封誉将手放在把手上,他在想是否要拉开门,可是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知道她并不想看见他,他的出现会打破她努力维持的和谐家庭氛围,即使她的妈妈抛弃了她,她和她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而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痴恋她的前男友,说不定以后她还会有很多前男友,到时候他更加不特殊了。
有的时候,封誉甚至真的希望他们流着同样的血,那样才会更加纠缠不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只要离开,他就没有任何立场站在她的身边。
路过封誉的房间时,时云屏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拉开门,或许是以前身体的习惯,只要他在那里,她就会不自觉地走到他身边。
时云屏赶紧把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念头摒除,他们早就分手了,分手了两次,并且两次都是她提出的,封誉现在不恨她都算好了,不过时云屏转念一想,有爱才会滋生恨,他现在对她一点在乎的意思都没有,不可能会有恨这样复杂的东西。
时云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房间门反锁,她把珠宝的照片发给徐熏,很快徐熏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小时,你什么时候回宁城啊,我想去那找你玩。”电话那头的徐熏刚结束工作,声音很是疲惫。
“快了快了。”时云屏也不知道时菁如他们什么时候回美国,但是她的年假就剩几天了,她祈祷他们赶紧回去。
时云屏有点想和徐熏坦白封誉的事情,但她实在是难以启齿,她至今还对她和封誉之间角色的转换感到一丝无措。
“你在C市是不是遇到吴哥了?”那头的徐熏也在犹豫,她的声音偶尔停顿,“他老婆,也就是我的室友,说他碰见你和——你和那个封誉在一起逛街买戒指,应该是在备婚,我——”
“我问了一句是不是看错了,她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小时,你们你们——”
“我们只是偶然遇到的,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分手了很久了。”时云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紧张,应该是因为封誉在隔壁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