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整个人彻底僵住。

脸上的热意瞬间漫了上来。

她仓皇地从他怀里起身，一只手下意识撑在身侧，却正好按在他裸露的胸口。

掌心贴上温热的肌肤。

乔楠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身体一下失去了支撑，才刚起来一点，又险些跌回去。

江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别动！”

他的声音近得过分。

话音残留的余温一点点铺洒在乔楠的侧颈，她彻底不敢动了。

黑暗里，两个人几乎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甚至能感觉到江聿扶在自己侧腰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的清晰温度。

下一秒，床边传来一声轻响。

屋内立刻被光亮填满。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乔楠下意识眯了眯眼。

江聿一只手还扶着她，另一只手刚从床头灯的开关上收回来。

“现在能起来了吗？”

“能……能。”

借着光，她总算是找到可以落手的地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重新坐回床边时，她的耳根早已经红透了。

等她躺回被子里，江聿问到：

“我可以熄灯了吗？”

“哦……可以。”

很快，屋内暗了下来。

黑暗像是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低了些。

“谭琪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江聿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乔楠一愣，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

“对。”

她顿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江聿轻哼一声。

“就她那个拙劣的演技，能瞒得过谁？”

“我没有告诉她我们之间的事情，她有点生气。”

乔楠小心翼翼地说。

“她生气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江聿冷声道。

乔楠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

“你别怪她，她也只是担心我。”

“不会。”

江聿的声音分外平静。

“我也没做什么登得上台面的事情。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乔楠攥着被角，半晌没有动。

她以为江聿不会再说下去。

可没过几秒，黑暗里再次传来他分外清晰的声音。

“可如果让我重新选…… ”

江聿沉默片刻，“我还是会这么做。”

……

临近下班时间，城市逐渐开始变得拥挤。

写字楼外的车流一点点密起来，路口等灯的人越来越多。

西斜的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层晃眼的亮光。

街边的咖啡厅里却安静许多。

隔着一整面落地窗，车声和人群都被挡在了玻璃之外。

路子遥合上手里的文件，端起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

“合同我已经看过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

“按照目前的情况，这场官司没有输的可能。”

江聿靠在椅背上，神色懒散地冷哼一声：

“路律师还真是自信。”

语气里那点嘲讽根本藏不住。

路子遥却丝毫不在意。

“如果这点把握都没有，我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坐在江聿旁边的邓一舟手一抖，杯里的咖啡差点晃出来。

他赶紧稳住手腕，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整个动作轻的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抬头看看江聿，又看看路子遥。

大气不敢出一个。

来见路子遥之前，江聿很明确地说过不用他跟。

可他实在是不放心，还是跟来了。

虽然邓一舟和路子遥接触的不算多，

不过以他多年的识人经验，路子遥这种有格局的人绝对不会主动动手。

至于江聿——

邓一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不好说。

尤其事情一旦牵扯到乔楠，这人的情绪更加无法控制。

所以今天他唯一的任务就是——

别让这两个人打起来。

“你很担心他？”

江聿忽然开口。

邓一舟一顿。

“啊？什么？”

“怎么？”江聿慢悠悠看向他，“当年没把人签到手，现在还觉得遗憾？”

邓一舟顺势看向路子遥。

多年没见，眼前的人和记忆里已经很不一样了。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袖口整齐，腕表随着动作偶尔从袖口露出来。

当年那个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的年轻人，褪去学生气，如今多了几分沉稳。

邓一舟转回视线，发现江聿的脸色更难看了。

于是赶紧回复：

“怎么可能。有你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聿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看了邓一舟两秒后，他这才重新把视线转回路子遥身上。

邓一舟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