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听得有几分心动。
倒不是贪图新弟子的几块灵石,能够负责授课不正说明自己在某个领域内的权威么?想也知道,保不齐还会有人为了授课资格大打出手。
“你说要给表现优异的弟子奖励,那这奖品……”
江沛源微微一笑:“羊毛出在羊身上。”
见云破晓已然心领神会,他又补充:“只是不知我们如此大刀阔斧地改革,师尊他老人家会不会……”
目前来看,长黎宗的管理层似乎一个个都孤高得很,各自为政,互不干扰,教育弟子方面也是随性,各凭天赋。
也只有寥寥几位亲传弟子能得到一对一辅导,剩下的众多天赋稍次的弟子只能陪跑。
假设落霞峰的资深弟子们组建起一个管理班底,也不知洛清溪归来会不会有成见。
云破晓却是摆摆手:“你若只是提出一个简单的构想,他定然不会搭理,但如今详细的规划都写得清楚明白,只要照着做就行,他是最会躲懒的性子,自然乐得旁人替他做出些许成绩来。”
说到这里,她倏然变了脸色:“方才我所言不可外传。”
江沛源露出你懂我懂的神色,忙不迭应下。共同蛐蛐过领导的打工人关系都会更相近些。
云破晓欣然道:“放心,若是到时候师尊有意见,我便扛下,若有褒奖,我定然会让你出面。不过……这些既是你一力促成,可想担些职位?”
大可不必。江沛源婉拒:“我只不过是学习凡间的经验,再者实力不济也难以服众,师姐只当这份资料自己悟得吧,我只想做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他还照搬了现代高中的管理制度,全封闭管理、不可随意外出,考勤制度严苛……要是公布出去都是他的主意,保不齐要被脾气暴躁的同门追着打。
云破晓讶然:“凡间的学堂已然是这番模样?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也曾下山执行过不少宗门任务,大多是除魔卫道,的确也不往书院去,对其知之甚少,最多知晓一个科考不易。
江沛源跟着一番长吁短叹。
两人相谈甚欢,观众们却是傻眼了:
【老大我们修仙也要按衡*模式来吗?】
【五百年渡劫三百年模拟。】
【人类对《登仙》的开发程度不足百分之一。】
【主播你好的坏的?】
【这么做整体水准是上来了,心魔也更容易滋生了。】
【不要什么都学啊(摔桌)!】
【中式教育你赢了。】
……
云破晓将几个老资历召集起来商讨,众人虽然觉得麻烦,但也觉得这是改变落霞峰风气的好时机。
“这么多年,落霞峰总是捡别的峰淘汰的弟子,出门在外,别的修士听说我们的师承都要鄙夷几句,我可是受够了。”
“若是能够后来居上,在各色宗门大比中也能一雪前耻!”
“是矣,云师姐,我在培育灵植一道颇有所得,愿助一臂之力。”
“那炼体的课,该交予我吧?早就想操练那群小弟子了。”
“呸!有本事比划比划,看谁有资格教!”
……
十多号人一开始还摆出互通有无的姿态,商讨了几句之后差点大打出手。云破晓拔出灵剑,场面这才安静下来。
达成共识,分配好几人的归处,众人都还算满意,剩下的就是如何执行。
被放养的新弟子们得知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喜不自胜。他们本就求助无门,每日修炼都静不下心,总担心旁人从前辈那里多学了点什么。
如今公开授课,大家都在同一起点,也不必担心厚此薄彼,遇到难题还能共同商讨。
至于严苛的管理……只要能提升境界,这点小事算得上什么?他们只怕手头的灵石全花出去,也得不到几句正确的提点。
“这回可好,师兄师姐们各有所长,我们想学什么只要报名即可。”
“最重要的是有事可做,否则我这心头发慌,若是拜了宗门还跟做散修时一样,倒还不如继续游历。”
“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啊,我们当年哪有这种新规……”
弟子们喜不自胜,就算有不服管教的桀骜之辈,也将目光钉在了即将启用的天梯榜上。
每日午时开放,分筑基和金丹两个擂台,按胜场积分排名,若是能得第一,岂不是要扬名了么?
新的规章制度施行了短短时日,落霞峰上下焕然一新,散发着浓郁的学习氛围。人人忙得晕头转向,既要听数目繁多的课程,还要完成堆积如山的课业,但他们都乐在其中。
“这一个月来学到的知识比我二十年的都多!”
“若不是刘师兄传授的那些修炼法门,我都不知自己差点走火入魔。”
“我报的课太多,悔之晚矣。”
“道友怎不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自去白日练剑晚上种地吧,若是将珍品灵植养死了,怎么跟祁师姐交代。”
“说来有趣,教我们画符的师兄隔天还要和我们一起学习辨认灵植,乐理课上五音都不识得的同窗前日还在台前训斥我们炼体时过分懒怠。”
“我倒觉得这样极好,人各有所长,又都是平等的,都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谦虚向学。”
……
峰内一派欣欣向荣,唯有那么几个人见不得这种场面。
“多谢陆师兄这段时间来的关照,不过师姐说修炼最忌讳急功近利,疗伤的丹药可用,增长修为的丹药就不必了。”
陆甲笑道:“难为师弟坦诚,先前也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让同门受益才研制这类丹药,结果却是没讨得好。”
见他将话说得颇有几分弯酸,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将人捧了又捧,这才散去。
只留得陆甲险些将牙咬碎。
他在落霞峰苦心经营多年,每届新入门的弟子在他心中各有归处。
天赋强到引人忌恨的,那便用快速增长实力的丹药引诱,毁坏根基;中规中矩的,施些小恩小惠笼络住,保住自己的话语权;不起眼的,哄骗来做试药的工具……
看着那些人完完全全被自己操纵,他心中不知有多快意,想起自身多年不得寸进的修为都不那么恼恨了。
可如今,那云破晓一番运作,那些捧着他的同门瞬间变脸作鸟兽散,再也不提从前的情谊。最可恨的是,他竟没被邀请做讲师!
除却几个亲传弟子,分明就是他陆甲修为最高。
还有那江沛源和年余,前世一个是外门弟子,一个是末等杂役,今朝却摇身一变成了内门弟子,几番试探也不见异常,不知有没有前世记忆。
陆甲和两个兄弟通了气,若是一人梦魇还可以解释,既然记忆相通,前世被暗害就是确有其事。
此仇还未报呢。
“师兄莫气,”陆乙冷笑道,“云破晓我们动不了,区区两个普通弟子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
陆丙一脸忧心:“如今我们每月只有两日休沐,就算要找他们算账,也抽不出……”
“那就光明正大地下手。”
陆乙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他们不是设了天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