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本是我的私事,让您费心了,Primo。请不要为此忧虑。”艾莲娜有些抱歉,而Giotto却有些不悦,语气间罕见竟然有些强硬。
“艾莲娜,请别这样说。你的事,从来不是‘私事’。你是彭格列重要的家人,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金色的眼眸真诚地注视着她,“那些因无谓的恐惧或偏见而生的杂音,不必让它们困扰你。谁敢妨碍你,我会处置。”
对于斯佩多家族覆灭,虽说是戴蒙一手策划,但Giotto始终无法置身事外,特别是在其影响到艾莲娜的终身大事后,他感到十分愧疚。
他本意是让她安心,给予最坚实的依靠和后盾,却不料艾莲娜的眉头蹙得更紧。
“Primo,你现在的神态跟戴蒙越来越像了,这副表情,不适合你。
艾莲娜柔声规劝,看着首领莫名冷硬的神情,叹了口气。
Giotto确实已经不是那个在小巷中将她从黑/帮救出的青涩少年。岁月与权柄在他身上沉淀出不动声色的威严,即使微笑也带着距离。
不仅如此……艾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今日平静表面下,那份不同寻常的紧绷。即便他已极力掩饰,仍在她面前泄露了一丝裂痕。
她知道最近戴蒙与一世之间似乎有些冲突,或许是局势的压力,或许是理念的差异——毕竟连她也时常觉得,戴蒙的行事作风过于锋利,与Giotto似乎并不总是同调。
但她不愿再增添任何烦忧,因此终究没有问出口。
难得流露出罕见一面的首领被噎住了,略显仓促地低声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
艾莲娜终于浅浅一笑。
“我也是开玩笑,你怎么会跟戴蒙一样 ,只是觉得你今日特别沉重,抱歉,primo,是我多心了。”
“Nufufu…这是夸赞么?亲爱的艾莲娜?”
戴蒙的不爽终于到到了顶点。而Giotto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了,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今天的脸色真的那么糟吗?”
艾莲娜并未久留,直到看着她离去的马车,Giotto才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好,唯独看男人的眼光,实在有待商榷。”
“当着我的面,如此评价我未婚妻的眼光,Primo,您可真是不见外。”
“我确实对艾莲娜感到抱歉。”
戴蒙还以为他在说打扰了会面的事,不甚在意地低笑了一声。
“她理解我们的事业。您知道的。她比看上去坚强得多。”
“我知道。”Giotto转过身,目光终于毫无回避地落在戴蒙身上。
“但正因为如此,接下来的事,她最好不要看到,也不要听到。”
“你是想……”
戴蒙还在疑惑,可前一秒还温文尔雅的首领,周身的气息已变得冰冷。
那是一种缓慢而确切的转变——Giotto依旧站在那里,姿态甚至没有太大变化,但有什么本质的东西改变了。他背对着窗户,阳光被完全挡在他身后,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戴蒙只能看到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和那双在暗处微微发光的金色眼眸。
“最近状态可好?现在身上有没有伤?”
“Primo?”
戴蒙心里一沉,紧紧盯着Giotto。
Giotto的声音冷的像冰。
“西蒙家族佛罗伦萨的据点,我原以为只是一次偷袭,并没有过分的损失,我收到的报告里写着‘轻微冲突,未有重大伤亡’。可实际上,是八条人命,戴蒙。其中包含老人,一位带着婴儿的母亲,还有——”
他不忍说下去,却强迫自己继续。
“还有科扎特的妹妹。如果不是科扎特赶到……你原本的打算,是一个都不留,对吗?”
“Nufufu……” 戴蒙低笑起来,“您到底还是知道了。是西蒙.柯扎特那个懦夫终于忍不住,跑到您面前哭诉,想讨回他所谓的‘公道’?还是……”
Giotto并没有回应他。
他看着Giotto取出一副手套。那是战斗用的手套,指节处覆着冷硬的加固层,手背上彭格列家徽与罗马数字“I”赫然在目——属于一世独有的印记。
那份连艾莲娜都能察觉的低压终于挣脱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他知道,清算的时刻终于到了。他做过那么多违逆Primo心意的事,一直在等,Primo的容忍究竟何时会耗尽。
此刻终于来临,却是因为西蒙·科扎特。
Giotto向来敬畏生命,无论面对何等凶徒,剥夺性命从来不是他的首选。因此他佩戴手套的姿态,总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此刻亦然。他先将左手手指一根根缓缓套入,拉紧腕扣,发出清晰的“咔哒”一声;接着是右手,同样的从容不迫。
准备战斗时的Giotto没有表情,平日温柔含笑金眸如同冰封的琥珀,审视先于拳脚,足以瓦解对手的意志。
而此刻,这份审视之上,更叠加了首领面对僭越属下的威压,将距离感拉至令人窒息的遥远。
“我在问你话,戴蒙。状态可好?”
——我的拳头,你准备好了吗?
戴蒙挑眉,心底那点被挑衅的怒意与久违的战斗渴望一同被点燃,舔了舔干燥的唇。
“从未如此之好,尊贵的primo。。”
这时候有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竟然是阿劳迪。
“那位小姐已经走远了。彭格列的人会护送她到威尼斯。”
他看了戴蒙一眼,补充道:“我保证,一个月内,她不会收到任何来自罗马的坏消息。”
Giotto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裹挟着纯度惊人火焰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直冲戴蒙面门而去!
太快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戴蒙仓促间以幻术凝结屏障,遇到大空之火时,瞬间被石化碎裂。
接而到来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将他整个人掼向墙壁。
“呃——!” 戴蒙闷哼一声,久违的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他晃了晃头,足足缓了一秒才抬起视线。紫眸中所有轻慢与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愕、被刺痛自尊引燃的暴怒,以及彻底沸腾的战意。
Giotto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淡淡地说,“戴蒙,拿出你的真本事。这顿打,你躲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