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因为chaos的行为心神不宁 ,不过是强撑着不想扫柯扎特的兴致,才半推半就的陪他胡闹了一整晚,可此刻,听着科扎特话语里那再明显不过的指向,这混蛋,是在认真地考虑找个人生孩子?
为了传承那该死的力量?
他又生不了孩子!
这个被新力量冲昏头脑的混账东西。
他开始挣扎,想挣脱柯扎特的怀抱,但虚软的身体很快又被捞了回去。
“所以Gio,我们生一个孩子吧,不用担心,chaos说他有办法。”
后面的话,Giotto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血液逆流。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在发麻。
这个梦……不止是荒诞。
它简直疯了。
从那天以后,西蒙·柯扎特像魔怔了一样,每天都坚持不懈地往他肚子里播种,事后还会满怀期待的摸着他的肚皮 ,仿佛是那下面真能孕育出生命一般。
尽管西蒙对chaos口中那套能让男性受孕的秘法深信不疑,但Giotto一点都不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办法。
这若是现实世界里的西蒙·科扎特,胆敢对他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Giotto或许早就用拳头揍到他满地找牙。但或许他对柯扎特始终是怀着那一丝丝愧疚,也或许他只是懒得跟一个荒诞的梦境太过计较——毕竟跟梦里的人认真辩论生理构造,听起来比对方的要求更蠢 。
Giotto终究还是咬牙切齿地忍耐了下来。
但当务之急,是让chaos那个不怀好意的混蛋离柯扎特远一点。
但这并不容易。
Giotto有自己的课业要应付,无法时时刻刻盯着科扎特,而让人不安的是,即便是这个看似和平的梦境,似乎和未能幸免于硝烟。
战火毫无征兆地烧到了罗马艺术学院的围墙外。似乎是内战,政府狂热地征集着志愿者,街头巷尾流传着“天选之子觉醒火焰”的离奇传闻,试图哄骗那些满腔热血,对战争残酷一无所知的年轻学生们投身战争的熔炉。
那些据说“觉醒”了的年轻学生,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或许是在某场无人记载的战争里化为了焦土。
战争就是这种东西,不断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Giotto本能地想过做些什么,可每当他升起这个念头,总觉得眼前隔着一层厚重而模糊的纱,思绪被强行拽回与科扎特之间日益脱离常理的纠缠。
“不、许、再、捏!”
Giotto再一次忍无可忍地拍掉了西蒙在他腰腹间流连的手,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烦躁。
“到底有什么好捏的?”
他没好气地问,“这里除了肌肉和你刚刚硬塞进来的奶油蛋糕,什么都没有。”
“Love handle.”
西蒙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Giotto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西蒙柯扎特不敢承认,但Giotto听得一清二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我胖了?”
西蒙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你怀孕了,Gio。”
Giotto脑中那根名为“这只是个荒诞梦境”的弦,随着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去他的梦境逻辑。
去他的愧疚纵容。
去他的生物学。
他现在百分之一万确信这绝对不是什么梦境。
这根本是有个混蛋在耍他!
所以他找到一个机会,把chaos堵在了空无一人的画室中。
“你到底打算玩到什么时候?chaos?”
这本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毫无预兆地掷向角落那个专心涂抹画布的身影。
但chaos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用画笔细致地描绘着画布上一片朦胧的金色,直到那一笔完成,才不紧不慢地将笔搁下。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里,primo。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你和科扎特老师终于可以毫无阻碍的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Giotto并没有理会他这番诱惑的话语,他锐利的目光越过chaos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牢牢锁定在他手上的玛雷指环上。
“你不具备编织如此精细且持久幻境的能力。”
Giotto的声音冷静的可怕。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在画室中弥漫。
“这个世界上,除了戴蒙以外竟然还藏着拥有如此骇人幻术造诣的存在……是你的‘雾之守护者’吗?告诉我,他是谁?又是如何把我拖进这里的?”
chaos赞赏地鼓了两下掌。
“你太聪明了,Primo。聪明得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设计这一切。是的,你早就察觉了这不是普通的梦境,但还是将计就计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是想从这里找到破绽,看看我到底想干什么,对吗?”
Giotto不置可否,金眸中的寒意更甚。
“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chaos?罗马艺术学院里那些‘觉醒’又消失的学生,还有那个世界里被替换了意识的火焰持有者……你把真正的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我想干什么,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Primo?”
Chaos摊开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通过你编造的虚假的‘和平世界’来欺骗自己,也囚禁他人,扭曲现实?”
chaos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到了Giotto的小腹上。
“这个世界可没有骗你哦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真实存在的,西蒙柯扎特的大地血脉,和彭格列血脉在这个特定的世界里诱发的结合,这是八万兆分之一的可能性。”
chaos的紫眸中倒映着Giotto骤然苍白的脸,以及那双金眸中逐渐升起的暴怒。
荒谬!无耻!
Giotto的金眸变得凌厉,额间骤然点起了愤怒的金红色的火炎。
“别开玩笑了——!”
怒吼尚未完全冲出喉咙,一股奇异而无可抗拒的压制感,突然从他下腹传来。
“这是……”
“大地之力,天生压制你的大空之火,这是这个世界为你量身定做的枷锁。你当然可以打破他,用你的火炎撕碎这一切,再伤痕累累地爬回你那充满责任和鲜血的‘现实’。”
chaos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但是,这是万千平行时空中,你和西蒙·科扎特,唯一一个能够修成正果,拥有共同血脉延续的世界。唯一一个。”
“你舍得他吗?”
Giotto猛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那里传来的奇异脉动与压制感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恐惧。
他拼命在脑海中回忆现实世界的锚点——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G身上永远挥之不去的烟草气息,阿劳迪的金属手铐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但一切都在迅速褪色、模糊、渐渐涣散不清。
他惊慌的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醒不过来了。
chaos终于把画布翻了过来,画布中金发金眸的人影暴露在阳光下。
他欣赏着Giotto震惊到失语的神情。
“欢迎欣赏我的新作品,他的名字是——《圣母玛利亚》。满意吗?pri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