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怪我。可我总得给家族和我们庇护的平民一处容身之地,我那夜被四个家族围攻,家都破成筛子了,身上的伤还没好,你都看到了——好多伤疤,你也不心疼一下我,gio,你好狠的心。”
“我看你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冷酷无情的Giotto站起来去拿咖啡壶,手臂却被猛地拽住。他低头,西蒙·科扎特仰着脸,那双四芒星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下撇,眉心蹙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呐!做事一塌糊涂,还很会装可怜。让他责骂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那副无辜的表情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板着脸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重新坐了回去。
——
之所以批评西蒙·科扎特做事稀烂,是因为Giotto横竖都想不通——西蒙怎么会跟其他黑手/党的关系差到这个地步。
作为那个世界中黑/手党的领袖,他再树大招风,也不至于众叛亲离到被几家联手围殴。虽然他性格上确实比西蒙更乐于与人周旋,忽悠人跟着他走的本事堪称一绝,但西蒙也绝不是会四处结仇的人。
那个在画室里安安静静画一下午的男人,因为上好的颜料与风景就会心满意足的男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众矢之的?
“我还是觉得他们突然挑事很蹊跷。”
Giotto停止了逗猫,挺直身板,认真地看向西蒙·科扎特。他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指尖习惯性地往中指的方向蹭了蹭——那是他转动彭格列指环的位置,却因为手指空空而作罢。
如果有熟悉Giotto的人在场,便会知道,这是他少有的、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
Giotto很了解西蒙,知道他生性散漫,根本懒得经营这些复杂的关系,也不会没事找事去结仇。
而其他家族……giotto实际上很清楚这个时代的黑/手党在想什么。
他们乐于看教会与新政府狗咬狗,收刮绵羊一样的群众,却也需要用教会的影响力让人民信服,来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
放在Giotto身上就表现在——他虽然不信天主教一根毛,但也从不阻止手下信教,更不会主动去找教会的茬。
与教会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互不干涉,是生存的智慧。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跟西蒙鱼死网破都不是明智的事。
“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小人,他们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帮你树敌?”
Giotto压低了声音,冷静的眼眸试图圈住漫不经心的西蒙·柯扎特。西蒙姿态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们想杀我不需要理由,既然找上门来,我杀他们也不需要理由。”
真是让人上火——
Giotto的话语间罕见的多了几分焦灼。
“科扎特。我还是觉得,跟完全跟黑/手党划清界限不是好事。即使你不需要他们的支持,但如果他们卷土重来……”
“他们敢来吗?gio,如果他们敢动你一下——”
西蒙冷笑一声,额间暴起大地之火。
那瞬间的杀意不是开玩笑。
城堡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嗡鸣,脚下的土地像在回应主人的心跳,平整的湖面惊起巨浪,几只天鹅受惊地扑翅,所有人都被那股无形的力场震慑得屏住呼吸。
除了giotto。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安静地喝完杯中的咖啡,然后将杯子稳稳地放回碟上,起身就走。
“你真的是……幼稚。”
Giotto对西蒙的政治觉悟失望的不行,可于此一起升起的是心疼。
他其实有点后悔。偷袭的那夜没有陪在他身边。如果他在那里,如果他能与西蒙并肩而立,或许事态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杀戮只能解决暂时的困境,但也会把自己拖入深渊。
这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只希望西蒙平安。
茄子终于舔完了牛奶,肚子圆滚滚,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西蒙柯扎特在Giotto这里吃了个大瘪,敢怒不敢言,转而欺负那只猫,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倒是舒服了。”
猫“嗷”地一声弹起来,浑身的毛炸成一团白色的刺球,冲着西蒙哈了一声。可下一秒,那双四芒星的眼睛里溢出的杀气像一片压下来的乌云,沉沉地罩在它头顶。
猫被那气势吓得尾巴一夹,嗖地一下蹿进草丛里。
就在那道白色消失在草尖的一瞬间——西蒙的瞳孔骤缩。
那只猫的尾巴尖上,几乎看不见的火焰。
赤红的死气之炎。
“Gio,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他目光沉沉的追上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城堡的Giotto。Giotto听到了,他转过头朝着西蒙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那笑容干净明亮,落在这座满是血腥气的城堡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所以要虚心学习,科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