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老夫人看见周时年模样长得好,那激动和高兴是发自内心的。这副模样的周家小姐嫁给游家指定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当时的周年时没有经历过,在看见周府里大伯二伯以及大伯娘二伯娘都对她很友善的时候,放下了戒心。
在周府生活的一年多的日子,她努力的学习周老夫人给她请的教书先生教导的字,努力的学礼仪。
为了讨老夫人的欢心,她每日都睡得极晚,就为了多认几个字儿,明日说给祖母听,祖母会表扬她的。
后来祖母给她定了一个亲事,竟是前年高中状元的状元郎,如今在京城做官儿。
不仅身份高贵,人也长得俊美。
当时的周时年以为祖母对她是真的疼爱到了骨子里才会认真给她选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直到嫁入了游府才知道,原来游家与周家有仇,血海深仇。
当年游家与周家都是经商之人,两家生意往来,交情不错,所以给两家的小辈定了娃娃亲。
后游家出事儿失败求周家相助,周家不仅拒绝了,还暗自打压游家在陵州城的生意,让游家在遭遇京中事变后,在陵州城最后的倚仗也没了。
游家父母带着游尘坤变卖家产想要搬去陵州下属小城,路途上遭遇了洪水,游父为了游尘坤母子二人落水被冲走,再无踪迹。
游尘坤高中状元,做了官儿回来陵城要求周家履行婚约。
周家人当初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没有想过游家还能起得来根本没有遮掩。
也从打听来的消息中得知游父被水冲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坟墓都没有。
这游尘坤来求娶周家的人,显然是来者不善报仇来了。
可不答应,游尘坤手中有当年的婚书,如今又做了官儿,只是商贾之家的周家哪里得罪得起。
想来想去,终于有人想起了故去的周三爷家有一个女儿,算起来也该到了婚嫁的年龄了,这才火急火燎的把周时年从山村里给接了回去。
啪嗒!
一声轻响,将周时年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灶火,刚才是柴火燃烧发出的声音。
看着火小了一些,周时年又往里加了一根粗粗的木柴。
嫁给游尘坤的那一年多,周时年从人间到了地狱。
她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恶毒成什么样子,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游家却将所有的错算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游母,盯着她的眼神犹如鬼厉,仿若是她将游父害死的一般。
明明,游家求助周家的时候,她已经生活在偏僻的乡村了。
可是,她是周家人。
游家将所有的气都出在了她的身上,她在游府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游母却依旧动不动就打骂责罚,夏日烧火,冬日洗衣统统是她要做的,游母一个不高兴,她便被鞭打棍杖。
她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周家却仿佛没有她这么一个人一般,从来没人来看她,她寄回去的书信也全都没有回信儿,疼爱她的祖母没有消息儿,自己的大伯二伯也置之不理,那时她才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游尘坤连话都不怎么与她说,每日回府来,就在书房处理公事。
夜间,狠狠地折磨她,根本不把她当人,完事后起身就走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她就像一个暖床的工具。
啪嗒!
又一声柴火炸裂的声音。
周时年微微颤抖了一下,心神回笼——她重新活了,无论如何她再也不要嫁到游家。
锅中飘出了米的香气儿,周时年站起身揭开盖子,看着白色的大米在翻滚的水中起起伏伏,她呼出一口气,将这些思绪抛出脑后,不让自己去想。
稀饭要煮好了,周时年用火钳夹了一些烧得通红的木炭出来,放在面前的铁盆里,铁盆上有一个三角的支架勾着,周时年一手提着铁盆的支架,一手拿着火钳,她想把这些烧红的木炭放入土炕下,给潮湿的土炕去去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