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和托马斯对视一眼，同时向洞内望去：用浮空车才勉强拉得动的钢铁骨架完全压倒在迪亚戈身上，尘土中的蓝宝石袖扣闪着光，巨量的鲜血在背后的石缝中泼洒……

哦豁。

李双被这黑色幽默的展开弄得没脾气：“我承认我确实砍过很多人，但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别担心，”托马斯拍了拍李双的肩，“如有必要，我会去警局替你作证。”

“不，我认为你现在应该赶紧跑路，你把夏尔干掉了吧？虽说歌城政府很腐败，你也不能把法律视作无物啊。”

“好吧。你能把我送回水母湾么？我的房车还停在那里。”

“如果你放弃它的话，没问题。”李双扬了扬手中的数据棒。

“它是你的了。”

“这毕竟是你们十年的心血吧？我还以为你又要和我玩命了。”李双扶住踉跄的托马斯，两人一道往浮空车走。

“没有它你的任务就要失败了，你帮助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托马斯摇了摇头，“莉亚的电脑上有雯特尔的数据备份，只要我再花个几年时间，就能创造一个新的雯特尔，这次我不会再让它变成任何人逐利的工具。”

“加油老兄，”李双拍了拍他的背，“我期待着它给我做手术的那天。”

“对了，我那天看到你戴着义体诊所专用的健康检测表，你生病了么？”

“算是吧，这事儿别往外说，尤其是程理。”

托马斯沉默半晌：“我会加快研究的，争取让你成为雯特尔第一个救助的患者。”

“哈哈哈，”李双发自内心地大笑，“还是多关注关注自己吧，很快你就会上通缉令了。不过别担心，找个乡下酒馆避避风头，过几个月就没事了。”

“真是经验丰富。”托马斯由衷地表达了敬佩，“最后一个问题，你在警队服过役？”

“没有，”李双诧异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开枪的姿势，和我当警察的亲戚一模一样。”

李双刚要开口，就被着急忙慌的程理打断：“你们怎么样？刚刚那群机器人是怎么回事？天台居然塌了？事情结束了吗？”

“你的问题也太多了，”李双重新坐回驾驶座，“总而言之，任务完成。”

托马斯接过程理递过来的笔记本，界面上的“要守护”在十分钟前就停止了滚动，他叹了口气，回到了桌面。

“对了，你们要不要见见莉亚和温蒂？”

正副驾驶座的二人同时回头，额头不幸地撞在一起，大发雷霆的李双痛骂程理是笨蛋，程理唯唯诺诺地道歉。夕阳为她们年轻的侧脸镀上橙红的边，像是冒险故事里吵吵闹闹的间章插图。

托马斯笑着把屏幕翻转，相册里的五个人在草地烧烤，看分辨率应该是挺久前的照片。大家都穿着丑丑的衣服，面庞稚嫩，托马斯举着摄像，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微笑着望向他，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看摄像头的人。

“看，这是我老婆莉亚，很漂亮吧？”

程理有些鼻酸，因为莉亚小姐简直和美丽搭不上一点边，顶多算是五官端正，说是校花完全没有说服力。他看向托马斯，这个不惑之年的男人正眼泪汪汪地注视照片上的女人，眼里满是柔情，或许正因为被这个傻瓜热烈地爱着，莉亚小姐才能在记忆的长河里闪闪发着光。

“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李双扭头启动浮空车。

音响中播放着《I Really Want to Stay At Your House》，这是部老动画的插曲，讲了一个相聚又别离的故事。俏皮的女声昂扬地唱着欢快的曲调，听起来却那么悲伤。

女孩摇头晃脑地跟着唱，日落的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程理安静地眺望窗外牢笼般的楼宇，而后座渐渐传来了抽泣声，愈来愈响，到最后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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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繁华的市中心人来人往。连锁快餐店内坐着两个饥肠辘辘的客人，女孩抓着三倍酱的汉堡大快朵颐，恨不得长出两张嘴，套着白丝袜的男孩愉快地啃着炸鸡，时不时吃两根薯条。

“李双小姐，你其实是个好人啊！”程理猝不及防开口。

“好恶心，”李双撇了撇嘴，“想害我吃不下饭么？”

“怎么会！”程理手舞足蹈反驳，“托马斯先生昨晚一直在妨碍你，你也没有杀死他，今天不仅帮他阻止了雯特尔，还放他走了，这是为什么呢？”

“各取所需罢了。”

“因为你是个大好人啊！”

李双冷脸看着兴高采烈的男孩，摊开手掌：“喂，汽水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