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捡的,当时爪子受了伤。”郁小幻低头吹了吹茶沫,声音轻得像风,“用了你送的金疮膏,很快就好了。”
两人没再多说朝堂的事,只聊些竹林里的日常——她说起村里老人的身体状况,裴婉便问起草药的用量;她提到新种的薄荷长势,裴婉就说京里的绿豆汤该加些薄荷才清爽。茶喝到第三碗时,裴婉的随从过来提醒:“公主,巡查的时辰快到了,该启程了。”
裴婉起身,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本新印的《民间验方集》,递到郁小幻手里:“这里面记了些治风寒的方子,你留着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水患巡查完,我会再过来,带你去镇上看看——听说那里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很有趣。”
郁小幻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上温热的字迹,轻轻点头:“好。”
看着裴婉的马车渐渐远去,郁小幻才把书放进竹柜,和之前的《草药图谱》放在一起。小野猫蹭过来,趴在她脚边,她弯腰抱起猫,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知母——原本是想让裴婉带回去,给京里的人治咳嗽,如今倒要等下次见面再说了。
边境的事忙到腊月才稍有缓和,裴婉终于得了半日空闲,却没心思歇着,只坐在案前翻着从竹林带回来的《草药图谱》。书页间夹着的野菊花早已干透,却还留着淡淡的香气
裴婉又回到了江南竹林,夜凉浸进竹窗时,郁小幻被竹影晃醒。对面床榻上,看裴婉睡得沉,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影,鼻尖泛着淡红,像沾了露的花瓣。郁小幻轻手轻脚起身,替她掖好滑落的薄被,指尖触到软被的瞬间,忽然不敢动——往日里清冷的人,此刻卸了所有防备,连呼吸都轻得像竹叶擦过。
白日的画面慢慢漫上来:裴婉替她擦去指尖木屑时的温柔,一起晒草药时的安静,笑着说“竹杯比玉杯别致”时弯起的眉眼。陌生的暖意从心底冒出来,像初春竹根下的新芽,轻轻挠着心尖。她退到竹墙旁,目光仍黏在裴婉的睡颜上,摸了摸发间的银簪——是裴婉送的,冰凉的玉贴着头皮,心里的暖意却更浓了些。
窗外竹叶沙沙,虫鸣偶尔掠过。郁小幻站到腿麻,才轻手轻脚躺回床。指尖还留着薄被的温度,她望着帐顶竹纹,这夜竟格外长。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感觉,像浸了水的棉絮,沉不下去,也飘不起来,扰得她再难入眠。
天快亮时,郁小幻浅浅睡去,梦里全是裴婉:递丝线时的笑,坐竹棚下看图谱的模样,初遇时在山洞里递来温麦饼的手。她猛地睁眼,窗外已泛白,裴婉还没醒,阳光透过竹窗,在她脸上洒了细碎的光斑。郁小幻悄悄坐起,捏着衣角,心里的异样还在——她不懂这是什么,却不想推开,就像喜欢竹林的清润、草药的香气,她好像也喜欢这样看着裴婉,喜欢和她待在竹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