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走。"墨言说。

"去哪里？"

"跟着她。"墨言说，"我想知道，她要去哪里。"

"可是，你说过，今晚不要出门。"

"那是对你一个人说的。"墨言说，"有我在，没事。"

陆青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说。他穿上外衣，拿起灯笼。可墨言拦住了他。"不要点灯。"墨言说，"会被发现的。""那怎么看路？""跟着我。"墨言说，"我看得见。"陆青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说。

两个人，悄悄地，出了门。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红衣女子的背影，在远处，慢慢地，走着。她的红灯笼，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是，一点血。又像是，一只眼睛。陆青和墨言，远远地，跟着她。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也不敢跟得太远。怕跟丢。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青的心跳，很快。他从来没有，在月圆之夜，出过门。他的手，在发抖。墨言看出了他的紧张。"别怕。"墨言说，"有我在。""嗯。"陆青说。可他的手，还是在抖。

就这样，他们跟着红衣女子，从镇东，走到了镇西。路上，经过了很多房子。每一间房子，都关着门。每一扇窗户，都关着。只有，偶尔有几扇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是，有人在偷看。可他们，不敢出来。

然后，红衣女子，停了下来。

她停在了，一口古井前。

那口古井，很老了。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边，有一棵老槐树。和，书院里的那棵，一模一样。陆青看着那棵老槐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他想不起来。红衣女子，站在古井前，一动不动。她的红灯笼，放在了，井沿上。然后，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她对着井口，轻轻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陆青听不清。

"她在说什么？"陆青低声问。

"嘘。"墨言说，"听。"陆青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然后，他听到了。红衣女子，在叫一个名字。"华光……华光……你在哪里……"那声音，很悲伤。悲伤得，像是，等了几千年。陆青的脑子，"嗡"的一声。华光。又是这个名字。他昨天梦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鬼新娘，也在叫这个名字？

陆青的脑子，"嗡"的一声。

华光。

又是这个名字。

他昨天梦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鬼新娘，也在叫这个名字？

陆青的头，开始疼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子里，冲出来。他捂着头，蹲了下来。"陆青！"墨言说，扶住了他，"你怎么了？""我……"陆青说，"我的头，好疼。""你想起什么了？""我……"陆青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想起什么？""一个名字。"陆青说，"华光。"墨言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呢？"他问。"还有……"陆青说，"一个人。""什么人？""一个穿红衣的男人。"陆青说，"他……他在等我。"

墨言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陆青，"他说，"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他叫……"陆青说，"他叫……"

他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那个名字，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的头，更疼了。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红衣女子，站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了，陆青和墨言的方向。

她的眼睛，不再是空的了。

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一种，很复杂的光。

像是，惊喜。又像是，悲伤。

"你……"她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她朝着陆青，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快。

快得，像是，一阵风。

墨言挡在了，陆青的面前。

"退后。"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可整个巷子，都在颤抖。

红衣女子，停了下来。

她看着墨言，眼睛里，有了恐惧。

"你……"她说，"你是什么人？"

"我是，护他的人。"墨言说。

红衣女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凄凉。

"原来，"她说，"你也在等他。""你认识他？"墨言问。"认识。"红衣女子说，"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是谁？""他是……"红衣女子说，"他是……"她想说什么。可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着陆青，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说："你和他，真像。""像谁？"陆青问。"像一个，我等了很久的人。"红衣女子说。她的眼睛里，有了泪水。虽然，她是鬼。可她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因为，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鸡叫声。

天，快亮了。

红衣女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她说，"我还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她消失了。连同，那盏红灯笼。一起，消失了。古井边，只剩下，陆青和墨言。还有，那棵老槐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叹息。

陆青蹲在地上，捂着头。

他的头，还在疼。

可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一座道观。一盏长明灯。一个穿红衣的男人。

还有，一个名字。

华光。

"墨言，"陆青说，"华光，是谁？"

墨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说："华光，是你。"

陆青愣住了。

"我？"他说，"我是华光？"

"嗯。"墨言说，"你是华光。"

"那你呢？"陆青问，"你是谁？"

墨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

远方，天已经亮了。

太阳，升了起来。

可陆青的心里，却一片混乱。

他是华光？

华光，是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会彻底改变。

而在那口古井里，隐隐地，又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一次，不是女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终于，开始了。"陆青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那口古井，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这个镇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而他，已经，被卷进去了。他看向墨言。墨言也在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墨言，"陆青说，"你到底，是谁？"墨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方。远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