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通过考核呢，您也太相信我了。”

收好印章印台，前辈也没废话：“今年过不了，难道明年你就会放弃了？迟早的事。还有，”她越瞧越放心不下，“刚给你的资料都不检查一下？缺漏了重新补很麻烦。”

我尴尬半晌，狡辩道：“您经手过的材料，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工作要留痕，将来万一受欺负你都没处哭。”

“那我肯定专门回来到您这儿薅纸巾哭……”

“文黛在吗——”门口有人传话，“有领导找。”

“知道了，马上来。”我会意，摆摆手正欲告别，前辈又喊住了我。

“怎么啦前辈？”

“虽然我害怕‘异类’，但当初也是被妖精救下，机缘巧合才来到会馆工作的。”

前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热气缓缓氤氲弥漫。

“两边矛盾一直存在，别管有些人讲什么替人类争口气，既然你想好了要走什么路，那就向前走，别回头。”

我也并不确定自己将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但我很喜欢至今为止看到的多姿多彩的风景。

闻言，转过身，我认真笑道。

“偶尔回头看看也挺好啦，我才舍不得忘记你们呢。”

等在门口的妖手持折扇好不悠闲，圆框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弧光，我对他的眼尾红眼影印象很深刻，非常神秘且神出鬼没的大妖。

“西木子长老。”

我规矩行礼，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长老等待的价值。

狐妖懒懒应了声，没头没脑来一句：“最终考核有信心么？”

在会馆里，妖精依据对人类态度大多分为两派。记忆中，这位不知深浅的长老哪边似乎都不站，行事作风颇有风流随性之名。我猜不透对方所想，之前也受过其指点，总归没什么坏心思，便老实作答。

“无限老师说可以试试，我也不清楚怎样才算有信心，反正这次考不过，下次就再接着考。”

“为何一定是感知组？因为鹿野？”

？

他的嗓音似乎具有某种煽动性：“你明明知道，你的天赋并不在此。”

分明是人来人往的嘈杂过道，旁人的声响仿佛彻底隔绝了般，我盯着西木子眯成缝的眼，倏忽捕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

“能让我成为哪种人的，并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选择。”

我答道，“您刚刚似乎使用了能力？是想诱导并激怒我，方便您窥见我的真实想法？”

“反应很快，不错。”

不得不说这些大妖都有好为人师的习惯，但话总是半藏半掩，绕着弯让你猜，我甚至觉得有点想笑：“那么，我通过您的考验了吗？”

西木子扇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你的内心可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为什么而生气呢？”

我沉默半晌，决定单刀直入。

“我不喜欢您这种‘迂回’的方式，没有您指路，仅凭我个人，肯定无法得到无限老师的帮助，我能感觉到您并无恶意，并且非常感谢您。您既然提问，那我自然会坦诚回答。”

“我不否认想去感知组，有靠近鹿野的私心，但追踪嫌犯、维系安定，本身就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工作。如果我能更快、更强，便有能力阻止恶性事件发生，等死的无力感很痛苦，我体会过，希望不再有人再经历——这个动机并不应该被质疑。”

“实现这一目的，并不只感知组一种途径。你的心灵系能力，在其他地方可以发挥更大的用处。”

兴许是迟到很多年的叛逆期上头，他越鼓动，我反而越坚定，当然，话也不能说太绝。

“或许您说得对，但走到这一步，不去试试我无法甘心。如果，将来我的确不适合，还能再向您请教么？”

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这么可爱的小辈求助，我怎会拒绝呢？倒但愿不会有那一天。”

我致谢：“那借您吉言。”

他不再言语，身影却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直到初级执行者最终考核，我都没弄清楚这位长老到底想干嘛——当然，我很快就没心思考虑这些了。

感知组几位得空的组员也来观摩助威，这一轮题也还算常规，规定时间内追捕到目标对象即成功。和擂台对打区别不大，给对方套上锁灵枷就行。

“你驭风的能力助益很大，小意思啦。”雪荆曾信誓旦旦。

——直到我的对手缓缓走上台，褪去棕夹克后，缟色的低马尾醒目扎眼。

……不是，我何德何能被boss直聘啊？？

信息量过载，我的大脑cpu干烧了，第一反应是回头朝雪荆比了个口型，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怨念。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太难’？？”

雪荆双手合十，回了个“你自求多福”。

鹿野没管我的小动作，这应当是我第二次见她肆意地笑。若非眼下场景，我真的很想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来，让我看看，你跟师父都学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