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荆压低声音,像以前无数次同我聊八卦那般熟稔:“说您肯定是跟西木子长老修习媚术,才把鹿野组长迷得团团转……一类的,总之都很离谱。”
脑海中蹦出身着清凉神圣的西木子跳热辣劲舞,我差点没憋住笑。
“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呢?”
雪荆组织语言:“一个亲切的普通人?刚刚进门我就想问了,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诧异望向她,她应该有些紧张,但眼神很认真。
“嗯,我也觉得你很面熟,”我背过身擦擦眼睛,拿出手机加她的联系方式:“有空可以随时过来玩。”有机会,把欠着独眼龙的好酒,也悄悄送过去吧。
被打散遗失的拼图,或许有一天真的可以重新拼成最初的圆满模样。
小黑嚷嚷着“亲子装”时我没太放在心上,正逢潘组长接洽某国际会议,数不清的工作等着我处理。周末这天被鹿野从文书堆里强行拽出门,才发现已经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我到啦,你在哪?”
“回头。”
手机听筒传来的声音含笑,我迫不及待转身,鹿野靠着栏杆,风吹起几缕发丝。
“你们太慢啦——”
小黑和无限等候已久,青绿的长衫短褂的确很相亲相爱一家人,是去拍全家福头像能让全会馆都惹不起的程度。我庆幸早间出门在鹿野要求下选了套同色系的新中式长裙。泽宇尽心尽力地铺开餐布,白绿相间的格纹也相得益彰。我觑着鹿野表情,她仿佛对这种“亲子春游”活动也接受良好。索性仰躺歇息,便好像拥抱过整个春天。
阳光夹杂薄荷的清爽,透过新叶的脉络,落在鹿野肩头,光斑瑰丽,勾勒出春天的形状。灵蝶四处留情,出游不必趁早,一切都刚刚好。
我玩心大起,打开相机,试图捕捉到恋人温和情态,或许目光太灼热,鹿野心有灵犀般回望,恰巧一阵调皮春风吹乱她发辫,我发誓自己只是加大风力、小小地推波助澜。
“好看么?”鹿野干脆解开发辫,决心换更精巧的造型,她知道我爱往乾坤袋放许多小玩意儿,自然而然地向我伸手:“借我根发绳。”
我忙着调整相机的参数,也存心捉弄她:“不是能切金属丝做发圈吗?”
她哑然失笑,回想起记忆中某些片段:“真记仇。”
“那当然。”和你有关的事情,我从始至终都记得很清楚。
当然,最后还是从我的百宝乾坤袋中翻出绿色的头绳送给她。同时按下快门键,定格下此刻脉脉画面。
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
野餐结束,泽宇被一通急电召唤,根据只言片语,我猜出多半是我提前交的材料,导致他的工作进程也被提前了,我稍有些心虚,但他的好师父老神在在。小黑想去游乐园,几个大人自然没意见。
行人步履匆匆,小黑还在同师父絮絮叨叨地讲新鲜见闻,我突然有些惶恐,过于幸福造成的不真实感后知后觉霸占脑海。
理智上明白贷款焦虑不可取,但总归是不能完全不介怀。我患得患失的毛病真得改改,再说,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认真把握住。
幸福啊幸福请长长久久降临我掌心——
打断我思绪的是手中温热的触感。
“发什么呆?”鹿野另一只手刮了刮我鼻子,“这里人多,当心走散了。”
诶?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视线下移确认不是我做梦。
我的心上妖很明显也极少主动牵手,首先握住了四指,见我没反应又缓缓上挪,指节从指缝穿过的触感有些发痒,最后十指相扣时,我已经掩盖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了。
并且用力扣了回去,非常做作地前后晃了晃胳膊。
“难道人少就不能牵了?”
这次我非常确信,鹿野偏头瞪了我一眼。
“随你。”
小黑也发现我们后边的动静,拉着无限老师,用空闲的那只手抓住了鹿野另一侧的手。
“我也要和师姐牵手!”
“你们……”
我打断她,跟小黑比了个wink:“好耶!”
于是最后变成四人并排走,我和小黑都挺高兴,无限老师笑得也很轻松,鹿野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但直至握得微微出汗,那双手也不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