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水泥地面上喘着，程婠稍调整了下，一只手撑着起来，径直走向成子瑜。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妈.炸了！你.妈变成那个butterfly飞走了！我.日.你.妈.的！”程婠边骂粗口边扯着成子瑜的衣领，“成子瑜你他妈想干什么啊？啊？你做这个局给谁看？设计这个破局有个屁用。”

成子瑜咧开她全是血的嘴笑了两声，转头看见程婠还是那么气愤地盯着她，便侧头啐了口唾沫。

“成子瑜，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们这样是想干什么呢？”程婠见直接规劝没用，索性坐在床上，一脸无所谓说。

程婠盯着成子瑜缓慢开口：“让我想想啊，我和你们其中一人都无冤无仇，工作生活是毫无交集，可以让你或者说是你们注意到我的唯一途径是我父亲？或者……”她顿了一下，“我哥？”

成子瑜手指蜷缩一下。

被程婠捕捉到了。

“看来是我哥了。那我哥有什么可以让你们注意到的点呢？

“我知道我哥去了一所还不错的警校，虽然他大学还没上完就失踪了，但是凭这点我勉强可以猜出我哥多半是跟你们有交集，并且还有过切磋，是吗？”

成子瑜终于开口：“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程婠轻勾嘴角：“当然不止这些，这些都只是表面。是个人都知道。

“这里是巴布山没错吧。我猜这曾经是你们的大本营，但是这里应该发生过什么，导致你们将大本营转移，这只是个仓库，让我们运货运得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真正要紧的是和你有关。

“你还有某些人是单独的一个团体，那群壮汉是另一个，你们两家是属于一个合作关系，这点我应该没有猜错。

“你还有顶头上司，他们需要通过你去联系你的顶头上司，可是你在中间动了手脚，所以你的顶头上司就不信任你从而单独联系那群人。而你，就成了所有人的弃子，所以就被如此虐待，对吗？”

程婠一次性说了这么多，有些后悔，口干舌燥，又没有水。

“猜的不错，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底细。”成子瑜磨磨蹭蹭站起来，靠着桌边，望着破碎的窗外。

“我现在已经是可有可无的摆件了，可以随意欺辱。

“你猜的不错，确实很久没了解过你，这点让我很是意外。

“本来我们只是想抓几个人走，没想到碰到在山上的你和你朋友，在电视上见到过你朋友，叫晓菲，是个运动员，把她抓来不知道得有多大的麻烦，你看着就弱不禁风，很好抓就把你抓了。

“至于我的出现大部分是我的主意，我是想进去套你话，我爸——就是你口中我的顶头上司，想让我以受害者形象来博取同情，我照做了。在转移的时候，我知道我爸已经要放弃我了，想将我顺手杀了，路上我就和他们吵起来，到这以后我没能躲过一顿打也没办法躲掉一些非人的折磨。”

说着，成子瑜撸起衣袖，露出手臂，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针孔遍布皮肉。

“你知道他们给我注射什么吗？他们给我注射黑霖。你知道黑霖是什么吗？新研究的毒品啊。”

程婠瞳孔骤然一缩。

黑霖这个名字她在支队的内部卷宗里见过，是境内贩.毒团伙秘密试制的新型合成毒.品，成瘾速度极快，对神经损伤不可逆，短期注射快速神志昏沉，思维涣散，整个人颓靡恍惚，情绪麻木，长期注射内脏会一点点腐烂。

团伙一直急于找活人测试药效。当初郑波那桩案子里缴获的催化剂，正是用来合成黑霖的关键原料。

兜兜转转，所有线索最终都收拢到了这座深山废弃学校。

“我父亲为了讨好上游的买家，拿我当做试验品。”成子瑜低下头，无厘头绞着手指，“离开c市以后我就在这一块摸爬滚打，帮他传递情报，打理人脉，我以为我是他的女儿，就算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至少在他心里还占一点分量。到头来，在利益面前，我不过就是一只可以拿来试药的小白鼠。

“黑霖一旦彻底成瘾，人就会彻底失去意志，任凭他们摆布。他们本来打算先拿我试效果，后续再批量用在掳来的普通人身上，运到境外贩卖。”

窗外的晚风穿过破损的木窗灌进屋子，卷起地上薄薄一层尘土。

程婠后背的伤口传来钝重的痛感，她缓缓坐到床沿，看向墙角满身伤痕的女人。

从前她记忆里那个安静温和的邻家姐姐，被家庭和罪恶拖拽着，一步一步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