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七月,正是炎炎夏日,柳沁躺在产房,浑身像是水捞出来的。
她娘柳嫂子和产婆在一边给她接生。
关臻得到消息连滚带爬的赶回家,刚进院子就听到柳沁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吓的他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产房里柳嫂子不停的给女儿擦着汗,焦急的不停看着产婆。
产婆满头大汗的埋在柳沁两腿中间,喊道:“露头了!露头了!再用力一下!”
柳沁飘在屋顶的魂骤然回笼,她用力叫了一声,感觉身体有一大坨东西流了出去。
“哎呦!生了!生了!”产婆剪掉脐带,提着孩子的脚用力拍了两下,听孩子哭声后,喜笑颜开的对柳沁说:“恭喜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柳沁听了两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一时之间屋里鸡飞狗跳。
等女医说没事,夫人只是脱力晕了过去,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时腿软的关臻被追在后面进来的张顺等人扶起来后,挣扎着踉跄到门前,还不等他拍门,就见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关臻刚要闯进去,就被手疾眼快的产婆一把抓住,“欸!欸!男子不能进产房!快出去!”
“我娘子怎么样了?”关臻被胖胖的产婆推搡出去。两眼巴巴的往昏暗的屋里瞧。
这时柳嫂子抱着孩子过来,满脸笑意的说:“母子平安,五儿累脱力,睡了过去。快看!五儿给姑爷生了个小公子呢!”
说着把已经包好的孩子往关臻跟前一送。
关臻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红皱皱的,像个红皮猴子。
他脱口说道:“怎么这么丑!”
“新出生的孩子都这样,你当初也这样!”关臹刚进院子就听到傻弟弟的话。
“对对,亲家大爷说的是,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养两天就好了。”柳嫂子笑着附和,见关臹伸手,就把孩子小心的递给了他。
见关臹熟练的抱过去,柳嫂子一直张着的手才放下。
关臹熟练的抱着孩子逗了逗,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正好产婆带人处理胞衣回来,忙凑上去笑嘻嘻的说:“是个男孩!这小公子生的好极了,看这面相将来也定是个为官坐宰的!”
关臹听了高兴,一开口赏了产婆十两银子。可把产婆高兴坏了!
关臹又开口赏府里下人三个月月钱。
这下院子的下人也都喜气洋洋的恭喜主子后继有人。
关臻不太关心这边的热闹,悄悄走到产房窗前,往里张望,可惜窗户里面拉着竹帘,看不太清晰。
素梅在里面帮柳沁收拾好后,见窗户外趴着人,吓了一跳。
过来卷起帘子见是二爷,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关臻透过缝隙看到躺在床上睡着的柳沁,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上毫无血色,不由担忧。
素梅看他们二爷这副模样,没办法,转身对万儿说:“你出去跟二爷说说,让他安心。”
于是万儿出来跟关臻说:“二爷,二太太没事,生产太耗费力气,二太太昏睡了过去。
二爷先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等二太太醒了就能进去探望了。”
关臻听了这话,才想起来柳沁确实事先有嘱咐,将来她生产了,产房一定要保持干净。
他忙转身去浴室洗漱。
关臹一转头见弟弟不见了,问身边的人,得知去沐浴了,也没多管,把孩子抱给奶娘,让奶娘好生伺候后一个人去了前面书房。
柳沁再次睁开眼,转头看到关臻正趴在她的床头看着她。
“二爷。”她动了动身体,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动!”关臻忙按住她。
“我生完了?”柳沁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消下去的肚子有些恍惚。
“生了,他在这呢!”关臻把孩子从床头拖过来,给柳沁看。
柳沁转过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他好丑!”
看妻子跟自己一样的反应,他忍不住笑了笑,“岳母说长长就好看了。”
柳沁想抬手戳下她,胳膊却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没有力气。
这时柳嫂子端着鸡汤进来,见柳沁醒了,忙把女婿撵出去。
自己扶着女儿,给她喂汤,“乖乖,这是用人参熬的乌鸡汤,最补身子了,快喝了。”
柳沁强忍着油腻喝了下去,突然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娘……”柳沁不安的喊柳嫂子。
柳嫂子听女儿描述后松了一口气,“这是排恶露呢,要小一个月才能排干净!”
说着让人拿了草纸过来亲手给她换了。
就这样,柳沁在自己亲娘的照料下坐满了一个月的月子。
这期间柳沁确认自己生了个儿子,心里失落,对孩子不太亲近,被她娘又骂又劝才回還过来。
如今也能抱着孩子逗一逗他了。
“喔喔,云奴看这。”柳沁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孩子。
因着这个孩子出生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柳沁给他起了个小名叫云奴。
繁体字雲带雨,用来调候八字火气。
至于大名,关臻说大哥要给取,只是这过去一个月了,也没见取好。
前面书房,关臹正翻着诗经,看到好的字便写在一旁空白纸上。
这样的纸已经写了有三张了。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你觉得这个赫字怎么样?”
关臹问一旁的关臻。
关臻放下茶杯,“哥,你取的都好。”
“不行!”关臹皱眉,“阴阳先生说云奴生日火多,再用火字就失衡了,不若取‘济济多士,秉文之德。’里面的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