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对视之间,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兵分两路。”范执沉声开口。
“小白,我去往人间,追查那间黑色密室的踪迹,探查那股异常阴力的源头。”
谢昭应声接话,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森白的浓雾,“那我就留守酆都,去往彼岸花海深处,看看那棵无名古榕的来历与异常。”
“你小心。”
“好。”
与范执分头行事之后,谢昭独身一人,踏过黄泉古道漫漫冥雾,直奔彼岸花海最外缘。
越往花海深处行走,周遭的风愈发沉寂,连花叶摇曳的轻响都渐渐消弭,整片遍野殷红的彼岸花层层叠叠铺展,一路延伸至视野尽头,花色浓烈沉艳,在酆都微凉的森白月色下,本就妖异的红,愈发透着说不清的诡谲静谧。
不多时,那棵伫立在花海边界的巨大古榕,终于映入眼帘。
苍劲虬结的树干拔地而起,繁密枝叶层层交织,巨大的树冠撑开一片偌大荫蔽,硬生生截断了洒落花海的月光,黄泉路上清冷的月色被浓密枝叶尽数遮挡,树荫之下光线骤沉,整片区域都陷在一片暗沉灰暗之中。
树下丛生的彼岸花脱离了月色映照,殷红花瓣褪去浅淡光泽,沉作暗沉的血色,在昏暗树荫里静静盛放,层层累累,无声无息,透着森森诡异。
谢昭缓步驻足于榕树下,抬眸静静凝望这棵年岁古老的巨木。
树干纹路深邃斑驳,气根垂落如云,扎根在此处千百万年,枝干苍劲肃穆,明明只是一株草木,却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沉寂气场。
偌大酆都,古籍异闻、秘境古树皆有迹可查,唯独这棵古榕,无记载、无渊源、无人提及,确实干净得反常。
他凝眸细看,心神沉静,眼底带着审慎的思索。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极轻的香气,悄然钻入鼻尖,那香气淡得近乎虚幻,似有若无,稍不留意便会彻底错过。
谢昭下意识微微吸了吸鼻,目光扫向古榕高耸的枝干。
树冠高处的粗干之上,一缕轻薄的粉色雾气正缓缓浮动,已经逐渐消散,雾气极淡,混杂在暗沉的树荫与白雾之间,随风缓缓弥散,转瞬便淡若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缕粉雾萦绕的树干侧面,一处巴掌大小的树洞静静嵌在斑驳木纹之间。洞口幽深,内里并不漆黑死寂,反倒藏着一点细碎微弱的微光,忽明忽暗,在幽深树洞里轻轻闪烁着。
谢昭眸光一凝,他脚尖轻轻借力,身形凌空掠起,稳稳落至那根粗壮枝干之上,身形稳立,俯身便要凑近树洞,探查内里暗藏的异动与微光来源。
在他目光即将探入树洞的刹那,整片静谧无边的彼岸花海骤然剧变。
花海深处,距离古榕不远处的地面,骤然亮起一抹刺目的赤红光芒,那道红光来得猝不及防,自这片花海地面之下冲天而起,破开层层花叶与沉沉森白雾霭,笔直冲上酆都暗沉的天际。
漫天清冷森白的月色笼罩整片幽冥大地,万顷素白之中,这一抹突兀炸裂的赤红,浓烈刺眼,醒目得令人心惊。
轰隆——
低沉细微的震响自地底传来,脚下土地轻轻震颤,花海土层迅速开裂,一道细密裂痕快速蔓延扩张,裂痕之中,赤红、暗沉、月白三色交织的浓密光雾汹涌冲出,缠绕翻滚,瞬间笼罩整片花海空地,三道人影自三色光雾中缓步踏出,稳稳落定于殷红花海之间。
居中者一身赤红袍服,气场沉凛,是平等王陆之道,其身侧两道身影并排而立,一人素白魂衣清透温润,一人玄黑墨袍冷峻肃寂,是谢必安与范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