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这一圈大学生都是同学,即使平日不定多相熟,在老练的社会人和单纯的学生定位上,还是难免向显得更羸弱的一方摇摆。
他们也是因为李奶奶的新闻关注到的爪爪救助站,男主角张一楠来当义工也有个小半年,最近被同学问得越来越多,一拖二二拖三的都跟了过来。
这两个龙套在学校里跟张一楠一个宿舍,平时关系较为亲近,没事爱在宿舍天南地北地侃,既然都考到同一个学府,学业上变相站在同一起跑线,闲暇能拿出来显摆的事无非和异性一些花边小曲,特别是张一楠这种,稍有几分皮囊,还有几分多余自信的人。
上次在烧烤店落跑回宿舍,张一楠立马龙飞凤舞地说了个仔细,包括怎么骑着小黄车在路上,突然就转成晚上坐在烧烤摊里,身边还坐着一个记者。
当然,张一楠说得更添油加醋些,例如两人挨得多么近,还有见他要走时泫然欲泣的眼神,辅之网上那些怪力乱神的流言,倒是编了一出好剧本。
虽说仔细一琢磨这话听来离谱,经过他一番润色,也能让人半信半疑几许。
偏刚好,今天续佳期出现了,显得她整个人设突然完整了起来,龙套们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加入这一场戏。
灰衣服的龙套走的是逻辑推理路线,执着于让续佳期就张一楠记忆那段空白给出合理科学的解释。
在场的学生知道内情的和不知道的都把目光移到续佳期脸上,等着她的“说明”。
续佳期还在说“真话”和糊弄过去之间摇摆,没想到黄岑再一次挺身冲锋。
“这么说我也见鬼了,那天我也在车上,是你自己要跟着上车的。我不过是提前下车了,在我看来比较殷勤的人是你。”黄岑说起谎来脸上仍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一点胡编乱造的痕迹,“怎么?现在是想趁着网上的歪风邪火倒打一耙?”
也许是黄岑的表情实在无懈可击,两个龙套脸上也浮起了一丝不确定,众人齐刷刷扭头等着男主角接招。
“怎么可能!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张一楠有点急了,看到周围移过来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找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这个大姐有什么想法,明明就是她对我做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事,她男朋友死了,找别人……”
“够了。”续佳期终究是听不下去,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我要有那本事,找也不找你这样的……”话音未落,灰衣服的龙套猝不及防出手给了男主角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他面门。
这一下力道不轻,一道鲜红的鼻血从张一楠鼻孔里淌下。
续佳期一下愣住,比她更震惊的是张一楠本人,面对突然背刺自己的好兄弟,甚至忘了要还手。
“赵旭翔!你又中什么邪!”张一楠一只手捏住自己鼻子,瞪着眼睛。
“我看这个姐姐说得有几分道理,人家凭什么看上你。”叫赵旭翔的龙套一下子在这场闹剧中有了名字,主动上来找了不少戏份。
另一个龙套看着内讧的两人,自觉退到人群里,面对倒戈的同伙,顿时拿不准自己该站哪一边。
“我就说这个女人邪门吧?现在连你都中邪了!”
赵旭翔再度伸手揪住了张一楠的领口,眼见要升级成武打戏,周围的吃瓜群众终于有了动静,好歹大家都是同学,赶紧上来拉开两人。
鉴于张一楠平日在学校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没少勾搭来勾搭去的,这次也只是他一面之词,什么实质证据都拿不出来,说不定是他看到网上那些言论自己又加了戏份博取关注,谁又说的准呢?
况且对面还有黄岑这个证人,现在连张一楠自己的朋友都不信他了,自然天平倾斜到了续佳期那一边。
黄岑是第一个离开这场闹剧的人,她只朝张一楠睥了一眼,抱着汉堡走了,续佳期也没什么好逗留的,跟在了她后面。
赵旭翔神智回笼的那一刻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周围只零星剩了几个同学,张一楠不知道哪去了。
……
续佳期配合着黄岑替一只小花狗清理耳道,沉默着出神。
“够了够了,粉不用撒那么多。”黄岑拿过她手里的小瓶子,盖好盖子搁到台面,回过手来揉毛绒绒的耳朵。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时常这样无人说话,续佳期毫无戒备放空着大脑,尽量不去思考任何让她心烦的事,想对黄岑说句谢谢她刚才的仗义谎言,又觉得话有点多余。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这种事了,过了就过了。”黄岑倒是先开了口。
“过了就过了”她听了无数遍,也这样劝过自己无数遍,要是做得有说得这么容易就万事大吉了。
这事说来续佳期觉得自己的责任比较大,她确实是做了“邪门”的事,只是在众人面前被这样戳穿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刚才突然变脸的赵旭翔也让她耿耿于怀。
“可怕的是,我嘴上说结束,心里一点也不愿意。刚才那个……算了,是我又想太多。”
黄岑放下手里的钳子,起身收拾手边的工具,“你知道的,我不会安慰人,也不觉得说两句话能起什么作用,还是得看你。”
不止她一个人言行不一,黄岑也是其中佼佼者,离开救助站的时候,她主动让续佳期捎了自己一程。
开过了救助站就近的地铁站,续佳期直接把她送到了离她们学校只有两站的地铁口。
时间尚早,续佳期在车里给苏瑜拨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到楼下的烧烤店吃宵夜。
两人刚坐到路边的塑胶椅上,续佳期点菜前先让老板给她上了半打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