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近别墅区外的岔路口,离纪星淮报的地址还剩一小段距离时,秦彦时听见后座传来声音: “就停这儿吧。”
秦彦时依言减速,将车靠向路边,没立刻解锁,只从后视镜里看向那个,倚窗看着外面的人影:“怎么了?”
“把我放这儿就行。”纪星淮说。
车内安静了两秒。
秦彦时没接话,也没动作,沉默得像一种无形的询问。
纪星淮倒不跟他犟,语气平常地补了句解释,“前面就到家了,我想自己走回去,透透气儿。”
他是地道南方人,刻意噘儿化音的时候莫名有一股喜感。
秦彦时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纪星淮仍侧着脸望向窗外,高悬的路灯灯光落下来,洒在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
短暂的停顿后,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解开了。
“谢了啊。”纪星淮举手冲驾驶位摆摆手,示意告别,推门下车。
车辆重新发动,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纪星淮仍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划亮手机屏幕,点开打车软件。须臾,目的地那一栏里多了个地址。
那是另外一个小区的名字——与距离自己百来米别墅的方向完全相反。
做完这些,眼皮朝屏幕右上角移动。
22:00。
不算太晚。
这个点,刘爷爷应该还没睡。纪星淮想。
刘爷爷是负责打理爸妈房子的老管家,年近半百,在他家至少工作了二三十年,是看着纪星淮长大的。
南北两端距离不近,抵达时已近深夜十一点半。
这片小区住宅是一处高档的独栋庭院,装修风格是中西合璧。因着刘管家年纪大了,房子也不是一直有人住,平常都是定时过来打扫,今天刚好是刘管家过来的日期。
家里人不愿让刘管家他老人家那么晚了还往返地折腾,尤其是纪辙鸣,他强硬要求对方打扫完,必须留下来住一晚。大概是主仆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吧,即使纪辙鸣出国甚少回来住,刘管家也依然保持着凌晨2点前才锁院门的习惯。
纪星淮远远就发现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刘爷爷?”他穿过庭院,朝亮着灯的客厅里望,“你睡了吗?”
一楼没人应。纪星淮又绕去花园看了看,还是没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