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后,付波在屋内打游戏吼得撕心裂肺。院子里就只剩下纪星淮和宁冬两人。纪星淮左右打量那堆处理好的食材,找了个话题:“宁冬姐,我会做一点菜。用不用我来做顿菜给你们尝尝?”
宁冬注意到他无措的肢体动作,温声说:“不用。你帮我把彦时没切完的蔬菜切好放在一边就行。”
纪星淮“嗯”了声,走过去接下了秦彦时没干完的活。
“小淮,你刚刚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住这种地方?”宁冬站到他旁边不远处的水池,洗着其他蔬菜。
说实话,不好奇是假的。
永盛集团的财务审计报告,每年都是以百亿为单位,在S市随便哪一个地段都能轻松买下,更别说豪宅了。何况宁冬还是秦彦时的小姨。
见对方不介意跟自己聊这些,纪星淮就跟唠家常一样,道:“是啊。宁冬姐为什么会住在这?凭秦彦时的财力,都可以给你买下整个S市了。哈哈。”
纪星淮说话轻快又带着一点懒叽叽的劲,宁冬觉得颇好玩,笑说:“这个老房子是我跟我姐相依为命的地方,彦时小时候也住在这里。”
宁冬的姐姐?那不就是秦彦时的妈妈?
纪星淮有些吃惊。在学校的时候,曾经传过一个版本,有人说秦彦时的妈妈是书香世家,相貌生得温婉动人。而秦渊年轻时,只是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成功追求秦彦时妈妈后,得到帮助,这才创立了永盛集团。
在医院时,他见到宁冬的第一眼,就被对方温婉的气质所吸引。她已经长得和秦彦时很像,足以可以想到,秦彦时的妈妈是个怎样的女子。
纪星淮疑道:“宁冬姐,刚刚你说秦彦时小时候也住在这?”
宁冬好像陷入了回忆,道:“我姐去世前,他就喜欢往我这跑。你应该知道他这个性格,从小不爱说话,所以别的小朋友总是欺负他。”
说到这,宁冬轻叹了口气,“后来,他妈去世了,话就更少了。上初中的时候,跑来这里的次数更频繁,每次来都有伤口,又都被包扎过。一问他,就说摔了。我不信,就偷偷跟着他,直到放学的时候,才发现他被几个同班同学围着受保护费。”
“我把事情反应给学校,才从那几个同学口里得知,他的那些伤都是不给保护费被打造成的。我觉得奇怪,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不反抗。”
这话没错,纪星淮认同。毕竟秦彦时不说话也能轻松把人气死,绝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他道:“然后呢?”
“然后那几个混混告诉我,一开始他反抗的时候还能打赢他们。后来不反抗是因为收保护费的人变多了…他已经打不过了。”
听到这,纪星淮对这段经历感到心头一惊。
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当时有纪女士和父亲维护他。
可秦彦时不一样,他没有妈妈的庇佑。从现在他跟秦渊的关系来看,估计当时也顾不上他。
在十来岁的年纪,秦彦时已经很努力地想保护自己了。
只是,远远不够。
可能是听得入迷,纪星淮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在碟子,手收回时不小心把它掀翻了。“哐啷”一声,把他注意力拉了回来。急忙循声看,发现西红柿在宁冬的围裙上印了几副红色的水墨画。
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宁冬姐,我刚刚走了会神。”说着,抽了几张厨房专用纸上手帮忙擦。
宁冬拦住他两只交叉慌乱的手,笑着说:“没事,擦不掉就擦不掉,我去换一个新的围裙就好。”
“我去拿吧。”纪星淮心里过意不去。
“行。”宁冬也没阻止他,“在二楼阳台,上去就能看到,麻烦你了。”
“没事。”
进屋时,没管客厅沙发上瘫着的咸鱼。径直上了二楼。
阳台的小门是打开的,很容易就能看到架子上晾晒的围裙。取下来后,转过身就原路返回。
经过拐角楼梯时,纪星淮脚步顿住了。只见靠近楼梯的地方,有一间布置极简的房间,门是毫无保留地大敞着的。
当真是太简易了。
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其余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好奇心作怪吧,房间主人也没有特地关门‘保护隐私’。纪星淮就走了进去。
忽然,眼角扫到了书桌上摆的一个透明罐子。也不算完全透明,外面瓶颈处有轻微泛黄的痕迹。
“唔?这是什么?”纪星淮喃喃着走了过去。
罐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纸叠成的小星星,每一个都折得细巧且玲珑。大致看,数量约莫有几百个。瓶子的封口处被很小心地保护起来。
等下——
纪星淮微眯着眼,脸朝前凑近了些。这一看,他发现那些小星星里面竟然是写了字的!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最亮眼的红色星星纸。那张纸上字数看起来特别多,密密麻麻的,又因为被叠起,只能在褶皱处勉强看到一个字。
纪星淮疑惑道:“‘又’字旁的字?”他边嘟囔着,食指在虚空不断拼凑,“有什么字是‘又’字旁的?”
“对、戏、观、难、劝。”纪星淮自言自语咕叨:“还有‘欢’字也是。”
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纪星淮立即离开视线,同时反省着默念了好几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小淮,你怎么在这里自言自语?”
纪星淮正专心反省着呢,就被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
转过身,先是把围裙递给宁冬看,想起对方不是问这个。老实交代道:“找到了。不好意思,擅自就闯进了这里。”
宁冬笑了笑,说:“没关系。彦时已经不在这睡了。”
纪星淮一听,罪恶感才少了点。
这时,她注意到了纪星淮站的位置,又瞥了眼书桌上的罐子,给他讲:“那里面的星星都是彦时折的。后来给他办转学的时候,放假回来就喜欢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应该是星星。”
顿了顿,又有些疑惑着说:“不过…后来就不喜欢看了。大概过了几年吧,彦时开始改折星星了。”
纪星淮一愣,过了几年?折星星这个爱好算不算是后来居上?
不知怎的,他多嘴问了一句:“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宁冬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下,“高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