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从乔千雪进门时,这掌柜的便知昨晚之事已然败露,可此刻他也只是站在白舟面前,躬身回禀。
“少爷,您临行前,老爷交代过,这玉佩不能离身。”
掌柜的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十分恭敬,但却每每惹得白舟甚是不悦。
“呵,你家老爷…交代过…”
白舟起身,踱步到掌柜身前,背手躬身,低着头盯着那掌柜的,眼中满是狠戾。
“所以,你家老爷在我动身江南之前,给你的最后命令,除了监视我,还有…”
“教我做事?”
话音刚落,他猛地掐住酒楼掌柜的脖颈,好似稍一用力,手中这人就会被扭得身手分离。
好在,念在是父亲派来的人,白舟最后还是找回了理智,可也不再听他分辩,只着人给这酒楼掌柜绑了,直接关到了后院,对外也只宣称他告病罢了。
而那些被掌柜的派去半道儿抢夺玉佩的人,也都被白舟下令打了一顿,直接便给逐出了江宁府。
只是这一切,行在官道上的乔千雪无从知晓,倒也是一路无事,顺利地回到了乔家。
边境,将军营帐。
方才又打退了一拨金人的萧雨青,略显疲惫地回到营中。
才一进帐,副将便迎了上来,帮他卸下了铠甲,递上了热茶。
“将军,京城有信过来。”
此话一出,本还坐在案前闭目养神的萧雨青,顿时提起精神,直接挥手让他把信拿来。
副将自然知他意思,直接将密信递上。
两封,但却指着最上面的那封说道,“这是派去暗中保护乔家的亲兵…”
话还未说完,信就已经被他的将军拿了过去直接打开。
副将眼见着萧雨青的神情随着那信中的内容,越来越凝重,直到将军合上了信,他才开口问道。
“将军,是否需要再加派些人手过去?”
萧雨青闻言,只将手中的楮纸握成一团,似乎将心中的火气都发泄在了这信上。
“派多少人都无用。”萧雨青沉声道。
副将不解,但也未曾多问,只候在一旁,只等将军吩咐。
又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萧雨青才再次开口,“你替我回信。”
“让那些亲兵仍在暗处保护乔家,然后再增派一些人手,盯住霍府和冯府,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来报。”
副将得令,随即又将另外一封密信递了上前。
“将军,此信是先前安插在京西大营的亲兵所传。”
萧雨青点点头,顺势接过打开,眉头再次微蹙。
副将见状,试着问道,“咱们拔营之前,就有传言说京西大营会迎来新的主帅,莫非…”
萧雨青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说还不算是主帅,但是暂代之人已是有了。”
他再次开口,手中的信件也随即递给了副将。
副将躬身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密信的内容,脸色也大为吃惊。
“竟然是他吗…”
萧雨青再次点头,“此前只道这孙吉成突然被发配到了西南苦寒之地,未曾想这次回返京城,竟然暂代了京西大营的军务…”
这孙吉成,便是此前他化身花二潜伏在乔家时,屡屡入营寻他,甚至不惜追到关外大营也要等着见他之人。
当时他也只觉这人奇怪,怕是另有目的。
可此人一贯打着兵部尚书的旗号,只说自己执意要见萧雨青也只为完成交办的公务。
这才引着萧雨青一度怀疑京西军营贪墨之事怕不是与那尚书冯至清有关,倒也未再对此人再有过多关注。
如今看来,这人背后,怕是还有看不见的暗手…
“你让潜在京西大营的人,继续蛰伏,尤其留意这孙吉成赴任后,军需装备是否异常。”
“嘱咐他们,务必万事小心,不要暴露。”
萧雨青神色凝重,副将也必然知晓这话背后的深意,随即便预备着手去办,可临出帐时,又再被喊住。
“还有,要寻可靠的人,再去查孙吉成与冯家,还有霍家,是否有秘密往来。”
副将点头领命,随即出帐。
帐中此刻,只剩萧雨青一人。
可这两封密信却像一石投潭,初看只觉都是需要处理的私事和公事,但如今惟剩他一人独处之时,心中又好似被轰然掀起了翻天巨浪。
自己的好友,被人诬陷,至今还在天牢之中。
自己的爱人,四面危机,哪怕他被迫离开,也都无法改变…
突然的失落,仿佛巨浪袭来,意欲将他淹没。
可如今,他却只能在这边境的营帐中,暗自神伤。
「嘭——」
沉闷的锤击声响彻营帐,让本守在营帐外候命的副将急忙进账查看,却只见萧雨青站在桌案前。
“传我令下去。”
“务必要在三日内,将金人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