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官道的驻军巡视。”
好在后一句话,让本有些惊慌的乔千雪得以稳了稳心神。
要说这带队巡视官道的驻军也算是官家的人,自己有兵部的押运文书在手,理应讲明白了就可放心。
乔千雪整了整衣衫,拿好此次押运的相关文书,下了马车。
拦在马车前方的,是一小队巡查兵,她快速望了一眼,一共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黑色幞头,边缘似乎还缀着细小铜饰,此刻也正表情严肃地望着走过来的她。
“这位官爷有礼了,”乔千雪躬身行礼,“我们是建安城西的乔家车马坊,这次途径官道是预备去往云州运送物资。”
“不知是否有何不妥的地方,这才惊扰了官爷?”
只是她说了这么多,这为首的并不以为然,倒是他身旁的一个身着青布短衫的士兵先开了口。
“这是我们巡查营的赵巡检,赵大人!”这人看着模样普通,可说起话来,手舞足蹈,颇有些狐假虎威之风。
“你们是什么什么什么?京城的什么车马坊?”
“不管你们是哪儿来的,都要接受我们的盘查!”
这士兵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那赵巡检才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不要紧,剩下的几个人随即就要上来开箱检查,乔家的车夫们一看,这还得了?也本能的上前去拦,眼看着就要与这队巡查兵起冲突。
乔千雪连忙出声制止,随后再朝着那为首的说道,“赵大人,我们此次前往云州是替兵部运送物资,绝不敢夹带私货。”
“这是押送文书,还请赵大人过目。”
她缓步上前,将手中的文书递给赵巡检。
而藏在这文书下面的,是她在下马车前就备好的“茶礼”。
可能是因此前接触过太多拿钱办事的官兵,所以乔千雪也养成了随身带几包碎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能用银钱解决的事情,还是少起冲突的好。
这次,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那赵巡检好似知道她的用意一般,却只让旁边的下属将那文书拿了过去核验,对那个备好的“茶礼”却不接茬儿。
一旁的人在核验过文书后,朝着赵巡检点点头,示意文书没问题,这位赵巡检才总算开了口。
“这文书是没问题,但本将并未接到任何兵部的知会!”
“所以该查还是要查!”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借着兵部的名义,私下做什么手脚?!”
短短三句话,乔千雪也算听明白了。
纯找茬儿来的。
可这次押运的物资,都是封了兵部封条的,岂能让这帮人轻易打开?
若是打开后有什么闪失,只怕自己还没帮乔家成为京城第一,就要去蹲大牢了。
乔千雪一时情急,脑瓜子转得嗡嗡的,可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她也竟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又再跑来一个人,好似传令兵。
这传令兵直接跑到那个身着青布短衫的士兵身前,耳语了几句,随即那士兵的脸色微变,挥了挥手让这传令兵回去。
而后这士兵环顾了四周,朝着赵巡检身边贴了贴,将方才那传令兵交代的话,低声转述了过去。
赵巡检虽不如这士兵那般,闻言色变,但也眉头微蹙,眼神还不经意地看向乔千雪。
此后,大概经过了什么思想斗争,赵巡检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有兵部的文书,这次就放你们过去。”
“下不为例!”
话落,便领着这几个人转身而去,只留下乔家车队的一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这是个什么说法啊?!
乔千雪一头雾水。
她倒是能明白定是方才那小兵递了什么话过来,可再回想方才那小兵的样貌举止…
自己也不认识啊…
难道是这赵巡检突然清醒了,意识到不敢拦兵部的物资了?
可明明…
乔千雪一时愣在原地。
这莫名其妙的放行,着实比方才的刻意刁难还让人心有不安。
还是老王头先反应了过来,提醒乔千雪不如赶紧离开。
“这帮官兵怪异的很,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地界儿,别一会儿这个什么赵巡检又反悔了…”
他这话倒是给了乔千雪一记警醒,便是收回情绪,招呼车队前行。
乔家车队再次浩浩荡荡地行在官道上,而距离他们几公里外的暗处。
方才跑去传话的那人正笑嘻嘻地数着银子,而给他银子的人——
正是阿忠。
“辛苦。”
阿忠将一包碎银和一个更小的封包递过去,没多说一个字。